雪后。</P>

京都粉妆玉砌，树梢枝头被皑雪覆盖，莹莹一片，琼枝玉叶。</P>

年关至，女皇于宫中宴请群臣。</P>

时值北燕使臣进京之际，京都一连下了好几日的雪，停了。</P>

顾府，花厅。</P>

“主君，这灯笼挂哪儿啊？”</P>

奴侍拿着几对红灯笼问江晏。</P>

江晏修剪着瓷瓶里的五彩缤纷的花，闻言看过去，指了指外头院子里。</P>

“方才不是让绿映同你们说了？四处都挂上，不留一丝间隙，晚间要亮堂堂的守岁，看哪处檐下空了赶紧补上就是了。”</P>

青岚正在桌前画着桃符，见外头连树梢上都被奴侍挂满了红灯笼，轻轻一笑。</P>

“爹爹，这几对灯笼喜庆，不如留着赏雪用吧？”</P>

江晏见他喜欢，便笑道，“可以，那便不用挂了，再去库房挑两对有墨画的，都拿去正院。”</P>

青岚：“……”他只是觉得外头挂的实在太多了。</P>

江晏修剪着一支并不需要修的梅花，缓缓插进花瓶里，叹了口气。</P>

“今年也真是奇怪，以往都是三品以上官员才能赴宴，没想到陛下居然特准了妻主进宫，还把乖女也带去了，不懂她们回来得是什么时辰了。”</P>

青岚握着毛笔，蘸了墨落于纸上，“爹爹无需担心，想必妻主她们酉时便能回了。”</P>

“酉时？那还可以赶上晚膳，绿映，一会儿记得去告诉厨房，就先加个七八道菜吧。”</P>

绿映笑道，“是，主君。”</P>

“主君。”</P>

顾湉和顾淮穿着喜庆的冬衣，手里拿着一沓窗花纸，怯生生的走了进来，乖巧的对着江晏行了礼。</P>

“……姐夫。”</P>

顾湉走到青岚身边，试探性的仰起头，小声问道，“姐夫，可以陪我剪窗花吗？”</P>

青岚把写好的桃符递给栀香，嘱咐他贴在门上。</P>

然后低下头，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好。”</P>

顾湉冲着他笑笑，小指勾住他的手。</P>

青岚见站在另一边的顾淮不动，对他温柔的笑了笑，柔声问道，“怎么了？”</P>

对方捏紧了手里的窗花纸，半晌后低声道，“姐夫，我……也想的。”</P>

“一起来。”</P>

青岚牵起两小孩的手，走到火炉边坐下，将顾淮肩上的雪拂去，又让菱香抱了薄绒毯来。</P>

“外边天寒，湉儿和淮儿下次要记得穿氅袄，别被冻坏了。”</P>

顾湉杏眼微翘，小声道，“谢谢姐夫。”</P>

顾淮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抚摸了下绒毯上的羽毛，唇瓣缓缓抿起，眼睛里闪过晶莹。</P>

青岚教他们在纸上画图样。</P>

顾淮握着笔，余光偷偷瞟了青岚一眼，又悄悄低下头。</P>

“……谢谢姐夫。”</P>

木鸢和溪柳对着江晏行了个礼。</P>

“主君，奴侍们做了些屠苏酒，想着年关寓意好，也给您送来了些。”</P>

江晏瞧他二人也算乖觉，便收下了，“你俩有心了。”</P>

溪柳把酒放在桌几上，看着江晏插的花束，夸赞道，“主君这花修剪得真漂亮，瞧着真精神。”</P>

木鸢也附和道，“是啊，主君一向精通花道，不像奴侍们这般笨拙。若是奴侍来配，恐怕都想不到还可以用梅花搭配山花，这红里一抹黄，华贵典雅，真是独特。”</P>

江晏在这一声声夸赞中逐渐迷失。</P>

本欲收工的他又拿起一束君子兰，“花之一道，确实难度颇深，不过你二人见我插的花，也可以适当学着些。”</P>

说罢，他把那束君子兰插进红橙黄绿的花堆里，自我感觉甚美。</P>

“瞧，这配色重点便是要百花齐放、浓艳亮丽。”</P>

“主君讲得真好。”</P>

“奴侍们都记下了，主君再试试别的？”</P>

绿映站在江晏身后，看着一本正经的讲授花道的江晏，又看了眼一脸严肃，认真聆听的溪柳和木鸢，微微垂下头。</P>

很努力的抠着手指忍笑。</P>

救命啊。</P>

他这会儿要是真的笑出声，会不会被主君罚去做洗脚侍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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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P>

丝竹声不绝于耳。</P>

李元贞坐在上首，旁边坐着君后，皇贵君、侍君则依次落座下首。</P>

顾凉跟着顾真坐在了最远的角落，默默的忍受着寒风刺骨，也压根儿听不见上边贵人说话。</P>

桌上先放的都是冷膳，本来天就冷，看着实在没什么食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