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山恭敬应下，不敢多问。</P>

她知晓公主要留下月芦的命，绝对不是因着怜惜。</P>

何况若是月芦用光了银子，那等着她的，只会是更多人的踩踏。</P>

一个毫无利用价值，又曾经趾高气扬的丫鬟，一旦被厌弃，那就不仅仅是跌落泥地这般简单。</P>

晴山想起刚刚月芦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P>

还好血没有溅到公主的衣裙上，不然这新送来的一身金绣云凤纹大衫还没穿热乎，又得让宫里头的人新赶制。</P>

想到这，晴山的心思渐渐飘远，落到了给公主新送来的霞帔和步摇上。</P>

......</P>

廊下的血迹刚擦干净时，王德福公公匆匆赶来了锦华宫。</P>

他是治宗皇帝最亲近的公公，轻易不会离圣驾左右。</P>

此时李清瑶刚准备听萝兰新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就被王公公给请了过去。</P>

王德福笑得一脸褶子，一路上念叨个不停。</P>

李清瑶便也带着温婉的笑，时不时回上两句，周身虽透着公主的气势，却并没有摆公主的架子。</P>

直到临近乾清宫，王德福才静了下来。</P>

李清瑶幼时倒是来过这多次，只是后来年纪长了些，便也自觉少来。</P>

这一想，便对此处多了几分疏离感。</P>

只是今日她一眼望去，竟在门口瞧见了许久未见的贤妃，亲自提着食盒，正对着王德福的徒弟说着话。</P>

平日里李清瑶偶有听过妃嫔会送些汤水过来，若是碰上皇帝休憩心情好，还能进去坐上一会子，无伤大雅。</P>

只是贤妃向来低调，这青天白日亲自来送东西，倒是少见。</P>

李清瑶缓步向前，在两人相近时停下步子。</P>

贤妃回头，瞧见是她，竟是有一瞬间的愣神。</P>

“贤妃娘娘。”</P>

两人各自见礼，谁也没提李旭文和李明堂打架一事。</P>

“难得瞧见安乐公主一次，原还想着能让惠然跟着安乐你一同去转转，没承想是我大意了，竟没考虑到宫外嘈杂混乱。”</P>

“贤妃娘娘误会了，赏菊宴，本公主很喜欢。”</P>

惠然便是贤妃膝下的五公主。</P>

李清瑶浅浅一笑，随即两人对看了一眼，再未多言。</P>

进去时，身后传来了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P>

“这样貌，竟是......让本宫看到了旁人的样子......”</P>

李清瑶心中一紧，袖中的手微微蜷缩，心跳如擂鼓。</P>

可不过瞬间，她脸上苍白便被掩下，转眼又成了大堰朝最尊贵的安乐公主。</P>

外头琉璃瓦汉白玉，宫女太监垂眉低首，殿内宽敞大气，落针可闻。</P>

李清瑶背脊笔直如青松，眉眼间褪去了稚气，清冷威严。</P>

她一步一步踩上金砖，越过鎏金香炉，规矩地行到里头。</P>

落定后抬头才发现，里面已经站了几道熟悉的身影。</P>

太子李玉麟，世子萧瑾寒，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虽近古稀之年，却是精神矍铄满面红光。</P>

李清瑶认得他，之前的太医院院使，传闻中老神医的徒弟。</P>

“安乐来了，快过来，让徐老替你诊诊脉。”</P>

治宗帝见李清瑶屈膝行礼，抬手让她起身。</P>

而此时李清瑶抬头，朝着高座上的人笑了笑，转而看向旁边的两人。</P>

太子面色温和，一如普通人家的兄长，开口唤了声“三妹”。</P>

而他旁边的萧瑾寒却眉尾一挑，渐勾的唇角带着些慵懒，对上李清瑶的视线后，黑眸无端端添了些光亮。</P>

他微微躬身，哪怕是行礼，也难掩少年的桀骜之气。</P>

“微臣参见安乐公主。”</P>

顿了顿，萧瑾寒轻笑了一声，“只是许久未见，公主瞧着圆润了不少，约莫是......不需要徐老单独看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