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望越来越激动,越发克制不住那些平日里一闪而过的阴暗心思。
“我真想在你们所有人面前自杀,看你们伤心,你们伤心了我才能满意,我看见你们笑就觉得讨厌,凭什么只有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你们都该后悔,都该恨自己,就跟我一样,你们都该尝尝我这些年的滋味!”
有什么人在喊她,但裴望已经听不进去了。
“我要让你们都后悔,都和我一样不幸,谁让你们一个个都来招惹我,都那么自以为是,你们都得活着受苦!”
“什么爱我在乎我,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对我好,这对我来说是负担,看不出来吗?我谁都不想欠这很难理解吗?为什么都装不懂,讨厌恶心烦人讨厌!”
裴望抱着腿,将脸埋在膝盖上,不知不觉间将心中的话说出了口。
“为什么要对我好啊?我根本还不清,我还不清的,我不想欠任何人。”
“你们对我好,只会让我更恨自己。”
“别再这样了,放过我吧。”
裴望双眼紧闭,对身边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醒一醒!”
王一天狼狈地调动本就不多的灵气护体,双手持笔,像手持双刀一般格挡黑影中涌出的黑色身影的攻击。
“等出去了就让他们都滚!你先醒醒!”
王一天喊得嗓子都冒烟了,可惜裴望始终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她没想到裴望会在这时候崩溃——不过这倒也算是正常——但这也太突然了!
“小裴妹妹——裴望——望仔——快醒醒!wake-up!目を覚ませ!”
四面八方的黑影朝裴望攻来,被王一天尽数防住,裴望毫无察觉地坐在那里,像朵孤僻的蘑菇。
一寸短,一寸险,王一天险些被黑影划破肩膀。
她咬牙丢掉了一支笔,一边全力躲闪一边从乾坤袋里翻出一把收藏的灵剑。不需要刻意去回想,王一天便使出了原主勤学苦练多年的剑法。
她分出几股细微的神识给那几支储存了灵墨的画笔,让它们像浮游炮一般浮在身侧呈拱卫之势。
虽然用了剑也不会让她突然修为大涨大杀四方,但至少那些黑影的兵刃不再能轻易近身了。
有了分心的余地,王一天再度有一句没一句地乱喊。
“小裴同学?裴道友?裴大侠?望望?阿望?小望?劈-达不溜?”
“与其在这里死的闷声不响轻如鸿毛,不如暴毙得轰轰烈烈重如泰山啊!”
“你不是恼他们吗?等出去了在他们面前抹脖子,把血溅他们一脸,保管叫他们永生难忘!”
“我想过一个可牛逼可艺术的死法,你要是感兴趣,等你醒了就跟你详谈!”
“你说句话啊!老公你说句话啊!”
“不要不理我~不要讨厌我~咱们的约会~你不能迟到~~”
“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
“绝对-命运-默示录!绝对-命运-默示录!出声登录!洗礼名薄!死亡登录!”
“嘚嘞嘞嘚嘞嘞嘚嘞嘞嘞——嘚嘚嘚嘚嘚嘚嘞嘞嘞嘞——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嘚嘞嘞嘚嘚嘚嘚!”
越是置身度外,剑就越快。唱着唱着,王一天也不知道自己嘴里都在唱什么——当然,叫听过的来听也照样听不出来。
可能是被难听到了,裴望还真捂着耳朵睁开了眼。
“……有敌人,我是黑暗骑士,我的剑……我的剑……骑士不徒手而亡!”
转瞬间,裴望昏昏沉沉的双眼便精神了起来,拿起身边的剑一个跳劈斩向翻涌的黑影。
“你醒了!”王一天大喜。
裴望却不理她,冲进怪群中,自顾自地乒乒乓乓砍杀起来。
“哇,这么猛。”王一天目瞪口呆。
怪的仇恨本就都在裴望那边,王一天顿时闲了下来,只时不时地补下刀。
被打散的黑影们聚拢成一个庞然大物,左右两拳将裴望打飞出去,上辈子玩过一些网游的王一天下意识地左右横跳,竟全都给躲过去了。
“我去,左右刀带击退!”王一天震惊了,“一会儿不会还有钢铁月环吧?”
裴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朝黑影劈去。
一支光箭刺进黑影眉心,一直没受到什么致命伤害的黑影忽然发出凄厉的啸声,两只打手开始狂拍地板。
“boss狂暴了!”王一天惊叹。
裴望回头看见黎风手持弓箭翩然而至的身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红红白白,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