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和的目光落在张紫兰身上，观察着张紫兰的反应。

“爸，你想什么呢？雪亮是好人，你把人家想象成什么了？”

张紫兰对张志和的话有些不满意。

张志和看得出，张紫兰不像说谎，松了一口气。

“紫兰，雪亮是不是好人，爸现在还不能断定。但爸要提醒你。你一个女孩子，要懂得自我尊重！只有你懂得自我尊重，别人才会尊重你。你明白吗？”

张志和语重心长。张紫兰不是傻子，听得出父亲对她的关爱。

“爸，我知道。”

张紫兰用力点头，像是向张志和保证。

“现在，给我说说你妈的情况吧。”

张志和点点头，问起了吴丹。

“我把妈送到镇医院，因为妈的病情严重，镇医院条件不足，没有接收，派车把妈送到了县医院，现在正在县医院住院治疗。我回来，就是来收拾衣裳和洗漱用具。”

张紫兰三言两语告诉张志和，省去了很多重要细节，为的是不让张志和担心。

不过，张志和一听，还是听出了问题。

“住院，要交多少钱？”

“五千，只交五千。”

张紫兰没敢给张志和说住院费交了五万，活生生把住院费缩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然而，即便如此，也让张志和十分头疼。

五千！哪来五千？

张志和清楚，他们家没有参加农村合作医疗保险，这笔费用，得自己掏腰包，可是，他们家现在连五百都拿不出，哪里去找五千？

“行，五千就五千吧，只要能把你妈治好，明天，明天我去大家借借看。”

张志和咬紧牙说。

“爸，住院费我已经交了，你不用去借了。”

张紫兰告诉张志和。

“交了？你哪来的钱？”

“我——找雪亮借的。”

“雪亮，哎！”

张志和的眼里浮现出雪亮的影子。

“我和雪亮说了，回头把我们家牛卖了就还他。”

“对了，爸。我去医院照顾妈，我们家牛可怎么办啊？你行动又不方便。”

提到牛，张紫兰想起来，她们家的牛，可是她一直在割草喂养。她这一去县医院照顾吴丹，张志和的腿脚不便，这牛可就没人割草喂了。

“还好，家里有一些包谷草的，不用去割草，我撑着，可以喂它们一些时间，只是它们怕是再长不了斤两了。”

张志和神色黯然，摇着头。

“爸，要不，就把它们卖了吧？”

张紫兰知道，她们家的牛是留不住了。不说要还雪亮钱，只是张紫兰去医院照顾吴丹，怕是十天半月都未必回得来，家里的那堆包谷草，虽说够她们家的牛吃个一两月，但是，一则，只吃那些包谷草，他们家的牛能保住命已经不错了，根本不能指望她们家的牛能再长什么肉；二则，张志和行动不方便，照顾张志和自己的起居饮食尚不容易，每日拿包谷草去喂牛，更是艰难。

与其如此，不如现在卖了，或者还可以多卖一点钱以还雪亮，也好让张志和不那么辛苦。

“现在卖不出价钱啊。算了，这事以后再说吧。这么晚了，跑了一天，你应该也够累了，快去睡觉吧，明天你还要去医院照顾你妈呢。”

显然，张志和一时还不能做出决定。

天已经亮了，太阳都升到了东边的山头上，雪亮才醒来。

雪亮醒来，一看手机，慌得他直接蹦下床来。

因为，在西阳村工作群里有通知：早上九点开全县脱贫攻坚视频工作会议。

现在已经是八点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