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身对左右为难的苏妙言道:“抱歉,破坏了你的品诗宴,我要先行一步了。”</P>
声音虽还是冷冷的,却明显缓和了许多。</P>
苏妙言摇了摇头:“你我二人,不必如此客气,你赶紧去吧。”</P>
宋景之匆匆离开,人都已经没影了,那盔甲摩擦的声音却仿佛犹在耳边,在场的人均是半天不敢动弹。</P>
王晗抱着金若冰的胳膊瑟瑟发抖,想着之前自己说的那些话,更是后怕得不行。</P>
那驭火术虽然不是冲着她,却也把她吓得够呛。</P>
“她怎么越来越霸道了?”</P>
金若冰长舒一口气道:“她不是越来越霸道,是一直这样霸道,从前你不知,是你没惹到她罢了。”</P>
那差点被驭火术给烧没了的贵女,牙齿打着颤问:“不、不是野种吗?怎的宋大小姐会这般维护她?”</P>
苏妙言摇了摇头劝道:“李小姐,你还是莫要再说这个词了。你们也都看见了,景之对这个妹妹是极其看重的。”</P>
“可凭什么啊!”李小姐哭得梨花带雨的说:“我好歹也是官眷,她竟然为了一个野……庶女,把血继术用在我身上。”</P>
金若冰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十一岁就敢当着陛下的面,和皇子动手,更别说你这个官眷。”</P>
众人听了皆是倒抽一口凉气——</P>
可能所有人都知道宋景之脾气不好,但这种秘闻,还真是没几个人知道。</P>
人群里有人试探着问:“那,国公爷都不管的吗?”</P>
金若冰听出了言外之意,极不情愿地说:“我父亲说,若不是陛下压着,宋景之只怕就是我朝有史以来第一个女世子。”</P>
明明有三个儿子,英国公却想让女儿接世袭,这宠爱和信任可见一斑。</P>
金若冰叹了口气,接着道:“所以她的态度,就是英国公府的态度。”</P>
这是一句提醒,也是一个忠告——</P>
那宋君乐有整个英国公府撑腰,可不是什么没人管的野种。</P>
※</P>
宋润之今天已经在春华轩来来回回好几趟了。</P>
每次都是坐一会儿就走,走了没一会儿又回来。</P>
宋佩之就看着他折腾。</P>
直到这次看他坐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才在他起身的时候打趣道:“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去接她回来。”</P>
闻言,宋润之又坐了回去:“我有不放心?”</P>
宋佩之笑着摇了摇头:“你没有。”</P>
正说着,宋玄之忽然抓着画板急冲冲的跑了进来:“二哥、三哥!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P>
宋润之一看那画板,就知道宋玄之又偷跑进君乐房间翻画去了——</P>
哼,这么激动,只怕又是把谁画死了吧?</P>
但他接了画板一看,顿时眉头挤成了个川字:“这画得什么玩意儿?”</P>
宋玄之端起茶杯一口喝下,缓了口气说:“我就知道她一直是装的,背地里多阴诡啊,简直瘆得慌。”</P>
看这两人的反应,宋佩之也来了兴趣,从宋润之手里拿来细看。</P>
可刚翻动了两页,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无踪——</P>
这些画基本都只用了朱砂和黑墨,大片大片的,无章法的,涂满了所有的宣纸。</P>
画中的人要么就全都没有脸,只有一张张血盆大口,要么就是只有一双双血红暴凸的眼睛。</P>
要么,就是连人都没有,只有一个个旋涡一样的圆圈。</P>
所有人状物的体型都十分巨大,姿态张牙舞爪,以极其怪异扭曲的形状挤满了画纸。</P>
看久了,就连画里的那一条曲折的小道似乎都越来越窄,乃至完全被吞没……</P>
随着画页不停地翻动,宋佩之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P>
他合上画板,在沉默了许久后,才看向宋润之。</P>
他说:“你最好,还是去接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