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铭仰首,笑靥如斯,“无他,年关将近,特为钟家送上贺礼。”
二名仆役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然一名愚钝仆役仍对程铭言道:“汝在此等候,吾等即刻禀报。”
随即,二仆急步入府。
钟家之主未在家中,唯有钟家继承人,即害父真凶居于府中。
此刻,钟洪正于书房内研读古籍,门扉轻响,二仆惶恐入内,躬身禀告:
“洪主,外有异人送终岁献礼。”
钟洪眉峰微蹙,未抬首,专注书卷,“礼应由礼官收纳,何需告知吾?”
二仆互视,战战兢兢启齿:“此人送来一口古钟。”
闻言,钟洪眉头紧锁,半晌方松,终搁置书籍,凝视仆役,喃喃自语:
“奇哉,竟有人胆敢赠钟于钟家,实难揣测!”
仆役浑身颤抖,钟洪续言:“尔等速寻人手,将古钟移至庭院,且引此人至大堂,吾欲会一会。”
仆役应诺,匆忙离去。
钟洪则心存疑惑,整衣而行,步入钟家大堂。
诸世家大堂,格局相似,门外乃广阔庭院。
钟家仆役将古钟置于大堂门口,庭院之中。
钟洪至大堂时,已见一人静候,此人正是程铭。
程铭独自斟茶品饮,钟洪眉皱,总觉得此少年似曾相识,却始终忆不起。
钟洪笑颜相对,坐至程铭旁侧,言道:
“吾乃钟家继承人,未知阁下是……”
程铭察觉到钟洪的到来,表面上流露出一丝紧张,迅速将手中的魔晶茶盏放回桌上,随后从魔法高脚凳上跃下,对着钟洪行礼道。
“我是程家,程国兴的长子,程铭。”
钟洪闻言,内心瞬间涌动着“难以置信”,随之而来的则是深深的震撼。
程国兴之子?
程国兴不是因我之手已魂归冥界了吗?
然而,钟洪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阴冷笑意,想来程国兴的儿子定是得知真相,此刻前来是为了复仇吧?
只是,钟洪未曾料到,程铭竟有如此胆识,明知恩怨未了,仍敢踏入狼穴。
“呵,原来是故友之后啊。”钟洪面带笑意,从容坐下。
两人虽是初次相见,却宛如故交,丝毫未显出他们间那深仇大恨的痕迹,谈笑自如。
片刻后,程铭似乎口干舌燥,提起灵韵茶壶自斟自饮。就在此刻,钟洪突然出手阻止了程铭的动作。
“小友不远万里造访钟府,还带来了岁末的神秘礼品,我钟家怎敢怠慢。”钟洪言辞间透着戏谑。
程铭困惑地望向钟洪。
钟洪轻轻拍了两下手,立刻有侍卫上前。
他接过程铭的茶壶,递给侍卫,吩咐道:“为这位小友换上钟家最珍稀的灵茶。”
话音刚落,他还轻轻敲了三下壶身,那侍卫微微一怔,随即低首应道:“遵命。”
不久,换好的灵茶被端上,钟洪亲自为程铭斟满一杯,只见茶水呈幽绿,散发出淡淡的灵草清香。
“此茶名为‘彼岸幽兰’,传闻饮后能让人飘然若仙,再也无法重返尘世,请小友一试,看是否真如传言所说。”钟洪笑意盎然。
程铭凝视着那幽绿色的茶汤,眼神渐沉,最终洒脱一笑:“好!那就试试吧。”
说罢,程铭拿起灵茶,细细品味,然后一饮而尽。
钟洪看着程铭一饮而尽的情景,眼神也随之改变,看向程铭的目光仿佛在审视一具无生机的躯壳。
没错。
这杯灵茶饮下,的确无法重返人间,因为死亡已在其中等待。
钟洪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心中暗自窃喜。
如此简单。
程国兴那个老家伙的儿子果然比他老子愚蠢,轻易就除掉了。
钟洪轻笑一声,拍了两下手,侍卫立刻趋前。
正当钟洪认定程铭必死无疑,准备离去之际,身后传来程铭爽朗的声音。
“好茶!”程铭称赞道。
钟洪猛地转头看向程铭,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这是世间罕见的毒茶,哪怕是在药草中长大的人也无法幸免于难。
正当钟洪一脸茫然,程铭开口道...
\"恰逢其时,再为我取来几壶,这忘忧之露的确美妙绝伦。\" 程铭凝视着眼前的仆人,眼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仆人心中忐忑,他知晓钟洪所备乃是冥河之水,其中蕴含剧毒,却未料到此人饮下后竟毫发无损。
钟洪咬牙切齿,愤然道:\"小友已吩咐!汝尚在此滞留作甚?速速前去准备!\"
\"是,是,是!\" 仆人连声应诺,急急退下。
钟洪带着满心疑云落座,更为惊异之事却接踵而至。
只见程铭如贪杯之狼,将彼岸花茶一盏盏倾倒入口,畅饮无阻。
此景让钟洪目瞪口呆,他深知冥河水的毒力,成人仅需一口,五息之内必昏厥。
而今程铭竟饮下半壶,依旧活力四溢。
\"莫非此茶已失效?\" 钟洪心中暗想。
此时,仆人携两壶冥河水再次归来,程铭饮尽最后一滴,甚至打了个响亮的嗝,腹部略显鼓胀。
程铭笑道。
\"今日前来钟府赠钟,得以品尝佳酿,可谓不虚此行,哈哈。\"
\"说来,我闻听家父与君乃旧识,是否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