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他这才恍然从自己那汩汩地蒸腾着毒气的思想泥沼里被拉出来,眨了眨眼睛,微笑着用手掌抚摸她略微散下来的头发。她那因为过分地讲求洁净而从不肯用发油的头发,即使离得极近,也只嗅得见隐约的澡豆药气。他听见她深深的吸气的声音,感到她那柔滑的皮肤在他腿上磨蹭的动作。
“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想到无数首子夜歌中的一句。黎融笑吟吟地咕哝出声。
“好有趣一句话,你说古人也时时同咱们一般么?”她抬眼,歪着头问他,眼睛亮得像阳光直射之下的两块茶色的宝石。
像一只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的初生的白色小狗。
欧阳克一向是不明白她如何可以在明白人世间的恶之后仍维持这善意的好奇的。
不解促生向往。
对着这样一个人,一点隐瞒也是近乎于亵渎神明的罪恶。
“融融,那些女孩子……”他沉吟许久,究竟还是决定将这些也许要使她心绪不佳的事解释一番,“素日里是不准进正厅的,只是在内院里,大约不曾见过我的传信,不知你来,而哈斯娜……”
他越说心中那无名的愧意和畏葸便更加重,说到底已然不敢再看面前那一双毫无杂念的眼了。他的双手从她发间移开,无意识间局促地抓握自己的衣角。
毕竟那是不为世人所容的孟浪。
毕竟这是他们相遇之前他对于她隐秘的不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