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红红早上起床后，没有留在家里，她来到了李刚的店里，她感觉自己好久没来到这里了。李刚要去买点东西，要求红红陪着。

“怎么样？挺快乐吧！”小东和一个女的从家具城里刚走出来，迎面对着李刚和红红说。

“还是老样子，”李刚看了一眼小东，发现他的情绪很好。他今天也特别高兴，情绪也非常好。

“都准备好了吗？”小东问着。他说的这几个词“都准备好了吗？”有一种侮辱人的味道，特别是眼光偶尔瞟向红红的时候。他此时的态度和李刚形成鲜明的对比。红红竭力克制着自己，微笑着站在李刚身边。

“都准备好了，还不错，”小东的话李刚摸不着头脑，只是随口答应着。

“我也准备好了，我们在看家具，”小东说着，一把搂过那个女人，指了指后面的家具城。他说完再次瞟了一眼红红那激动的神色。红红顿时涨红了脸，痛苦的目光紧紧盯了他几秒钟，她往李刚身后靠了靠，看得出她想躲开他。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李刚问着。

“明天领证，今天没时间了，”小东回答着。

李刚对小东的话简直没有头绪，他马上说，“以前没听你说啊？呵呵。”

“你不把我放在心上，不想了解我的生活，你当然不知道，你要是天天挎着我的胳膊，你肯定知道，”小东对李刚说着。

红红很想平静下来，但是克制不住自己。

“呵呵，结婚那天我一定到！”李刚快速的说着，想结束这场谈话。

“您一定要到，您要是不到，那真是太遗憾了！”小东低声说着，他也在压着自己已经冒上心头的怒火，“那真是太精彩了！”

“我们今天还有事，是不是我们在这儿说得太多了，”红红说着，站到小东面前，红红克制着的语气似乎很清晰，“世上的事总有个限度！”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小东说完，挎着那个姑娘头也不回地走了。

红红低着头，默默地跟在李刚后面。“这就是我为之牺牲一切的人，我以后什么都没了，”红红想着。

她踉踉跄跄地上了李刚的车，各色各样的思想涌上心头。她还有着模模糊糊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沉浸在这些思想中。为了不让李刚发觉什么，她微笑着和李刚说话，强制着自己把思想拉了回来。

李刚原以为在房子没装修之前不能结婚，没想到一切都提前了，以前对一切都讲究的凤霞，现在忽然要求房子简单装修就可以，不但给李刚省了很多钱，而且还使得结婚的日期提前了。这段时间，李刚除了装修房子就是置办嫁妆。婚期临近，父母不停地要求李刚回老家办婚事，一向孝顺的李刚一直没有给父母答复是不是这样做。使得凤霞大为生气，但她也不便发作。她觉得她和他甜蜜的生活是他们这一生生存的主要目的。现在她不用考虑什么、也不用担心什么、也不必操心什么、一切都有人替她料理。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珍惜过李刚。

对未来的生活、计划和安排，一切都由李刚做主，她相信他会一切都安排的令她满意。只是哥哥和嫂子都要她们回家结婚，这一点他就是不答复，如果他要是能同意就更好了。

“只要跟着他就是幸福的，他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们的幸福，他无论在哪里办都不会受影响。”她想着，他知道他为什么不走，这里不仅有他心爱的事业，还有……，不过她不去朝那方面想，也懒得去想。她觉得这绝不会影响她和李刚的幸福的。他们的家已经安在这里了。她也已经觉得婚礼在哪儿办都可以——凭他卓越的审美观他会把一切都办好。

李刚那天自从从红红宿舍里出来以后，他立刻相信他和红红是不可能的，尽管他是那么的爱着红红，但是他感觉到他配不上红红，她一切是那么的和谐，他真的想和她走到一起，照顾她、爱她一生一世，但是不可能的，她看不上他。回去后他喝了好多酒，那几天一直喝，下班就喝。

那晚凤霞从剧场回来，他依然喝了好多酒，那夜她没走，留在了他的宿舍。第二天起床后他明白了这件事情，他做了一件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事情，他感到羞耻和不安。他是个男人，他是要负责的。

在看家具的时候，他希望身边的是红红，他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做，他竭力用不违反自己处事原则的方式去理解它，他竭力坐到这一点，不再去想红红。他就这样无聊地站在自己的新房门口，沉湎于自己的思想和回忆中。当搬运工问他，家具这样摆着，会不会影响走路时，他不去理会他们，只管继续想着自己的心事。“我站在前面做羊肉串，她在后面帮着忙，我们配合的是多么默契啊！”他记起他们在店里劳动的情景，“她只是低着头，只顾着干活，他也只是干活，也不去看她，”他想着这些动作，笑了。这是一个可爱的女人。有一次，她手破了，他想起他帮着包扎过的那只小手。他们照例不说什么话，她把手放在桌上，缩回去，又放上去，再缩回去，再放上去，当时他很想笑，但他还是忍住了，他仔细的包扎好了那只小手。

李刚忽然涨红了脸，觉得自己是个蠢人，在这个时候有这种想法实在愚蠢，他已经没有资格了，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有责任的人了！他带着凤霞回家求婚的那天，那也是一个美好的日子。

凤霞妈妈默默地坐在沙发上，脸上露出微笑。凤霞爸爸坐在旁边，凤霞站在父亲的椅子旁，一直搂住爸爸的脖子。大家都默不作声。

凤霞母亲首先说出她的想法，把她想到的和感觉到的组织成现在实际的问题。刚说出的一刹那，大家都觉的别扭和不能理解。

“什么时候哇？要订婚，要结婚？都选在什么时候啊？”

“问他，”凤霞爸爸看看李刚，“这回是人家说了算。”

“要问是什么时间？”李刚红着脸说，“下个月，既然你们想知道，那么我现在说，今天订婚，下个月结婚。”

“哇！”

“啊呀!这么快啊！”凤霞母亲看李刚这样急，高兴的笑着说，“彩礼呢？你用什么娶我的女儿呢？”

“彩礼？”李刚紧张地想，“车、房我都有了，难道还要什么彩礼？”他看了凤霞一眼，发现她一点也没有因想到彩礼而烦恼。“看来她很满意。”他想。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她也一夜没合眼，整个上午她都在等着他的到来。她的父母都毫无意义地同意了这件事，为她的幸福而感到高兴。她一直在等着他，她要第一个向他宣布他们俩的幸福。当他走进屋子的时候，他看见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像她的内心一样，洋溢着又惊又喜的爱情的光芒。这种光芒越来越近，耀的他眼花缭乱。她不假思索，毫不迟疑地跑到他面前。他拥抱了她。

“我们到妈妈那里去！”她拉着她的手说。他感觉自己久久地说不出话来，这与其说是因为怕语言亵渎了这份纯真的感情，不如说是只要他想说话时，总觉得泪水会迷住他的眼睛。“难道这是真的吗？”李刚终于涨红着脸说，“我不能相信我要结婚了。”

凤霞听见他颠三倒四的话，瞟了一眼他那畏怯的眼神，不禁嫣然一笑，

“是真的！”她意味深长而慢悠悠地说，“我真的好幸福哇！”

凤霞没有放下他的手，拉着他走进客厅。凤霞母亲一看见他们，便哇地一声哭出来，接着又立刻笑了。以李刚想不到的敏捷的步伐跑到他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说，

“那么一切就这么定了！我高兴极了!你要爱她，我高兴极了……凤霞，”

“这个过程好漫长啊！”凤霞爸爸故作镇定地说，但李刚转身对他说话时，发现他的眼睛润湿了。

“我早就盼望着这一天了！”他抓住李刚的手，把他拉过来说，“可是这个浮躁的孩子以前还没有明白过来……”

“爸爸！”凤霞叫起来，用双手捂住他的嘴。

“呵呵，我不说了！”他说，“我太高兴了，我糊涂了，呵呵……”

李刚此时对这对以前讨厌的夫妇也发生了一种亲切的感觉。

“刚才说今天订婚，下个月结婚，只是我的愿望，其实我什么也不懂，只是说说我的愿望罢了，”李刚不好意思地说。

“那就由我们来商量商量吧，你先忙别的！”

凤霞母亲走到凤霞父亲身边，拉起他的手，想走，可是被他留住了。深情地看着她，像年轻的小情人那样。这对老夫妻一时间简直有点糊涂，弄不清是他们一时间又在恋爱了，还是他们的女儿在恋爱。等这老两口走了，李刚走到凤霞面前，她此刻是他的未婚妻。他已经镇定下来，能够说话了。他有许多话想对她说，但他说的话全不是他预先想说的。

“我早就知道会这样！我一直对你都有希望，但心里一直都相信，”她说，“我相信这是命里注定的。”

“至于我……，”她说，“其实当时……”她停了停，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毅然望着他，又继续说下去，“其实我…我一直在选择……这件事您能忘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