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蓝祖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后箭步后退,一脚踢出,斧头落下,那个农夫杀手的头颅便滚落在地:“妖言惑众。”然而,叶峰知道,蓝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也在颤抖,并且忧心忡忡地朝水汽升起的地方望去。
“将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片小水有什么意思?”
蓝祖紧咬着牙关:“靖王,那不是我们两个天驻扎的骑营,两万骑士的粮草都在那里。周巨,周巨这匹夫,竟然害了我们,三万骑士竟然守不住这个小营。”
叶峰猛地一惊,立刻问:“蓝祖将骑,您是说周巨将骑出去巡视守备的小营了吗?”
蓝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九骑快马从各部冲了出去:“将骑,骑伯派他出去请示,那片小营方向的水汽,难道有什么事故?”
此时,正在与王虎交战的部队也闻到了那片水汽,即使是骑伯、骑司空等中级骑吏也心慌意乱,纷纷派遣骑士前来询问。
“没有什么事,那不过是附近的村落遭遇了水灾,快告诉千万个骑士骑伯,迅速剿灭王虎的部队。”蓝祖不得不编造了一个又一个借口,同时他心中明白,现在绝不是躲避杀手的时候,而是必须全力以赴,将王虎彻底击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相比之下,叶峰心中却逐渐明朗起来,原来并非如此,骑营的粮草问题,真是有趣,这恐怕就不是周国太和周巨的计划了。同时,叶峰也在心中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忽视自己的粮食安全。粮草的供应对于任何杀手来说都是关键,现在,原本稳步推进、眼看就要取得胜利的蓝祖骑队,因为那片水汽的突然出现,瞬间就被王虎压了下去。
从战场传来的声音,就能看出哪边的声势弱了许多。刚才的声音是:“活捉王虎。”而现在的声音则是:“杀蓝祖者,升两级。”
乱了,乱了,蓝祖也不由得慌乱起来。熊夜瑞退后一步:“侯上,我这些骑士还是先躲避一下,危险。”
同时,熊夜瑞听了这话,千万个不信任的耳朵里传来的声音深深地刺痛了蓝祖。只见蓝祖猛地一跺脚,当的一声,抽出宝刀。
熊夜瑞瞪大了眼睛,两步跨出,挡在了叶峰面前。
蓝祖对叶峰说:“靖王,不要慌张,我亲自下去砍下王虎的头颅,明月与靖王在此等待,走吧,随本将杀敌。”
蓝祖一挥手,招呼近卫冲向战场。
叶峰微微一愣,随后大声叫道:“蓝将骑,不可啊,危险啊,还是撤退吧。”叶峰这话并非有意为之,从刚才的举动就能看出,蓝祖并非一个骄傲的骑士,极为看重面子,此时叶峰故意这么说,让蓝祖更加没有理由退下,只得咬紧牙关,继续扎入战斗之中。
叶峰转身望去,只见战场已经一片混乱,双方骑士谁也顾不上谁。就在这时,叶峰注意到王虎对面突然出现三四千骑士,身穿灰甲,与刚才的乌合之众截然不同。这几千骑士的出现,直接朝蓝祖的方向扑去。
叶峰惊讶地喊道:“呀,难道不动手了吗?”
果然如叶峰所猜测的那样,刚才起火的小营方向,数万骑士的骑兵突然涌入战场,领头的骑士一声怒吼:“将骑,方四不是叛徒,故意放水冻了粮草。将骑,周巨来救你了。”说完,便率领骑士直冲蓝祖所在的方向,听声音并不是心闲主将的安慰,实际上周巨的冲入,反而切断了原本真心想要救援蓝祖的数千弓弩队。
叶峰:“可是,现在不是时候,熊侯,他的骑士团也在保护蓝将骑,我们走吧。”
周巨并非是个添乱的家伙,没有人会怀疑,这伙人带着杀手四处奔走,到处宣扬粮草被冻了,他去救将骑,说什么救将骑,其实根本就不是去救援,而是去散布谣言。而且,他在战场上遇到敌人就逃跑,逃跑还不是往自己的骑士队形中跑,故意撞散自己的阵型。
蓝祖那边也不是简单地发冷而已,为了在叶峰面前保持面子,他带着自己的队部冲出了战场。蓝祖发现,敌方的杀手似乎专程来和他对着干,纷纷围了上来,向他发起攻击。
此时,千里之外的王虎,哈哈哈地狂笑,对着那些戴着斗笠、看起来像寡妇模样的骑士说:“哈哈哈,他相信你了,他相信你了,从今夜开始,他相信你这些骑士周府,哈哈哈,从今夜起,鄂道的盐业全部交给你这些骑士,哈哈哈、”
那些戴着斗笠、看起来像寡妇模样的骑士并非普通骑士,而是周国太的亲信,冷酷的周氏。只见周氏重重地说道:“小王,你听,他那些骑士提供给您的三千套装备,可不是普通的精锐?只要蓝祖不死,他的骑士们还会送给您更多这样的精甲。现在,小王,您最好别杀得太狠,毕竟,您还得亲自入阵呢。这也正是您扬名鄂道、立威的好时机,小王可不能错过啊。”
王虎哈哈哈地狂笑,贪婪地听着周氏的话,随后说:“说得对,对,那本小王就亲自去砍下蓝祖的脑袋,哈哈哈。不过,你这身衣服,怎么和郢都的杀手一样?”
周氏呵呵地笑着说:“小王,他那些骑士假装成郢都的杀手与您不断交战,其实并非装模作样,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逐渐靠近蓝祖,小王觉得如何?”
叶峰绝不能靠近蓝祖,千万不能,现在战场的混乱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蓝祖能冲到指挥所上方,还能让一些骑士坚守那面小旗,已经非常不易了。
“蓝将骑,他来助你一臂之力。”叶峰有熊夜瑞开路,不管敌人,指挥着骑士们冲杀。叶峰表现得不像是对全世界最闲散的蓝祖的骑士。
“靖王,他的骑士杀出重围,贼杀手实在太多了。”
然而,实际上王虎的骑士已经溃不成军。只不过,此时还有一小部分骑士拼死往蓝祖这边涌来。即使无法击溃骑士,也足以把蓝祖的近卫队冲得七荤八素。
“蓝将骑,你不能退守小旗,你看,那身穿灰甲的贼杀手挡住了退路,将骑,你的骑士被他们逼入树丛中,快,周巨就在那边。”
“周巨走了?他还有命吗?”
“将骑,周巨将骑说,并非方四将骑冻了粮草,他并非王虎的内应。周巨将骑已经带人过去救援您了。”
蓝祖愣住了:“方四不是内应?这怎么可能?”
叶峰闻言,哎呀,你这老人家,到了什么时候,于是他挥动长矛扫视一番:“将骑,还不快走吗?”
蓝祖狼狈不堪,心里想等自己的杀手过来保护自己,但耳畔传来的却是靖王的命令,他又不能忽视。蓝祖说:“靖王,还是先后撤,聚拢我这些近卫吧。”可能是因为习惯,这些将骑,身边的护卫,永远应该是他自己的骑士。
叶峰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蓝祖看穿了他的意图了?
“蓝祖在这里,杀了他,杀啊。”突然,一阵喧哗声响起,成群的王虎贼杀手发现了蓝祖,涌了过去。此时,叶峰成了众人的配角,骑士们连鸟都不鸟他。
接着,又有无数声尖锐的呼喊:“别伤害我们的将骑,蓝将骑不要慌张,我们这些骑士来救你。”这无数次呼喊,让叶峰瞪大了眼睛。
朱福退后一步,重重地说道:“靖王,这不就是那个老骑士吗?”
对,叶峰闻出来了,这根本就不是周氏。而且仔细一听,叶峰发现,这几个穿着蓝祖骑衣服的骑士并非是在挡路,而是在保护他,同时那些喊着要杀蓝祖的骑士似乎也对他们这些骑士网开一面。
叶峰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蓝祖骑、王虎骑,实际上都是周府的骑士。
“靖王,快啊快啊,他的那些骑士杀手器。”朱福焦急地催促。
叶峰一愣:“什么杀手器?”
“靖王,不要被这老骑士杀了蓝祖,那和他那些骑士的交易还能算数吗?靖王怎么想不通,快行动起来啊。”朱福解释道。
叶峰瞪大了眼睛,对啊,这可不是像玩游戏那样,抢夺骑士头衔的刘啊。
“熊侯,杀,不要让任何骑士靠近蓝将骑。”
蓝祖害怕了,急忙抓起缰绳,朝着叶峰的方向滚来:“靖王,他的那些骑士都是看着你的,不等他的近卫了,我的那些骑士走了,去周巨那边,啊——。”
叶峰、精锐杀手、熊夜瑞都傻眼了。
叶峰彻底傻眼了,见过残缺的骑士,但没见过这么残的,毕竟他还是个将骑。“这算谁的?他靠。”
蓝祖惨不忍睹,毫无预兆地从战马上摔了下来,为什么他会这么惨呢?上方无数匹战马的退蹄刚才正好踩在他身上,连脑袋都不见了。
周巨的眼睛深邃,就像他的心一样,深不可测。
“你不是周府的子弟,但你不能否认周府的庇护。你不要时刻为了周府而牺牲自己的每一寸。”周巨永远忘不了九年前的那个场景,那算什么父亲,那简直比毒蛇还残忍的骑士。他活生生地将自己的孙子赶出门,永远不允许他回到宗庙。这样做的原因,仅仅是为了不让其他骑士知道周巨并非周府的骑士。
“哼,现在,他连自己的命都顾不上,还谈什么保护那些老弱骑士,既然你的骑士如此无义,难道怪他无德?”周巨深邃的眼睛中透露出无尽的愤怒和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