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克村这里,距离沐阳县城不算远。</P>
前几年房地产红火的时候,村子里传言过有开发商要来征收盖居民楼。</P>
村民们欢喜了好久。</P>
后来房地产越来越饱和,开发商离着村子四五里地,已经开始不盖楼了,孟克村也失去了开发的希望。</P>
村民们还是住在老房子里。</P>
张恪轻车熟路,顺着街道走到一户平房前。</P>
这就是他的家。</P>
院子里种着大白菜,长得肥肥胖胖的很是惹人喜欢。</P>
拴在墙角的大黄狗,听到动静,嘴里呜呜了一声,刚要扑上来,却发现了走进来的张恪。</P>
那双凶光四射的狗眼,立马变得温柔起来。</P>
一条大尾巴,也拼命讨好的用力摇来摇去。</P>
张恪笑着走过去,摸了摸大黄狗的头:</P>
“阿黄,最近有没有想我?”</P>
大黄狗摇头摆尾,极尽阿谀之能事。</P>
屋子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P>
“嗳,小恪他娘,狗又叫了,你出去看看,备不住是咱儿子回来了!”</P>
“儿子儿子,我看你是想儿子想得快要魔怔了。”母亲不满的回怼了一句:</P>
“咱家的狗,就算门外过一只猫,它也能叫个没完,</P>
要我说啊,你要是真想孩子,就给他打个电话!”</P>
父亲张行久哼了一声:</P>
“放屁,我是他老子,哪有主动打电话的道理,</P>
要打,也是他先打给我。</P>
老张家是有规矩的。”</P>
母亲梁丽娟哼了一声:</P>
“你呀,就抱着你的臭规矩和面子,过一辈子吧!”</P>
站在院子里的张恪,深深吸了一口气。</P>
心里那块隔阂,在听到父母争吵的时候,变得豁然开朗。</P>
是不是亲生的,有什么重要。</P>
爹妈对自己好就行了。</P>
为什么要钻牛角尖,给自己找不痛快?</P>
张恪脸上浮起一抹释然的笑意,提高声音道:</P>
“爸,妈,我回来了!”</P>
屋子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P>
梁丽娟狐疑的问道:</P>
“老头子,我好像听到小恪的声音了!”</P>
张行久哼了一声:</P>
“什么好像,就是他在说话。”</P>
梁丽娟惊呼一声:</P>
“儿子……”</P>
屋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对中年夫妇前后脚跑了出来。</P>
张恪伸开双臂,笑着将前面的中年妇女抱住:</P>
“妈!”</P>
后面的张行久脸色黑中透灰,显然是重病未愈的模样,却还是维持着自己的威严。</P>
“哼,偷偷摸摸跑回来,也不提前和家里说一声。”</P>
梁丽娟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P>
“死要面子活受罪!”</P>
张恪伸出空着的右手,一把搂住父亲的肩膀。</P>
张行久满脸嫌弃:</P>
“臭小子,少跟你爹玩煽情!”</P>
话虽这么说,他却是不闪不避,任由儿子抱住自己。</P>
张家三口享受天伦之乐的同时,二十里外的青松岗村,两名中年男子轮流背着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一路风尘仆仆的进了家门。</P>
早就等待在屋里的一群人,呼啦啦迎了出来。</P>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眼里擎着泪水不住点头:</P>
“好啊,好啊,这次小九终于可以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