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贞帝悚然一惊,紧接着脱口而出:“太子此刻还不能废!”
惊的自然是太后的说法。
他很赞同。
太子当了这么多年的储君,未尝不会有任何想法!
然而即便如此,太子也不能废,这关乎到帝王之术,权衡之要。
当然了,如果秦丰业先前没有搞出贡赋贪污一事,元贞帝现在也不会立即就有了选择。
真是应了那句“百因必有果”。
太后很快就明白了元贞帝的想法,她问:“是因为越王吧?越王和白明微走得近,一旦太子废了,就无人与之争锋。”
元贞帝默认。
太后道:“韦贵妃的心也不安分呀,她忙前忙后想要给越王积攒势力,哀家都看在眼里。”
“但是哀家没有阻止,你知道为什么么?那是因为她拉拢的对象,是陆家。”
“越王心悦六姑娘白琇莹,此事哀家一清二楚,可韦贵妃却想着让陆家姑娘做儿媳妇,这无疑是把白府推得更远,而白府与陆家也因此难以和平相处。”
“武将不抱团,主子才能睡得踏实。这其中的帝王之术,权力制衡,你打小就学,相信你得心应手。”
“所以今日的事情,你需得拿出态度,不管你心底怎么想,至少要做得公正,只有这样,臣民才能无话可说。”
元贞帝阖上双眼,骨节因为攥紧的拳头而变得发白。
胸膛的起伏,以及急促的气息,都昭示着此时此刻他内心情绪的波动。
最后,他总算说服了自己。
与其是说服,倒不如说是害怕。
一直以来,他都忌惮白明微的兵权,不是么?
只是今日热血上头,他一时糊涂。
经过太后的提醒,那熟悉的恐惧感再度来袭,他也因这份恐惧,忽然变得“英明”。
他冲外边喊:“都进来吧!”
适才出去的众人缓缓进来,唯独少了韦贵妃。
元贞帝目光隼利地在众人身上游走,最后落在小传义身上。
他依稀记得,这黄口小儿曾经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记忆中的身影已经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高了许多的个子。
他问:“小子,你几岁了?”
传义拱手,毕恭毕敬地回答:“陛下,传义五岁了。”
元贞帝又问:“你入宫做什么?”
小传义不紧不慢地回应:“传义听闻六姑姑被公主殿下打了,于是便想着入宫问问情况。”
“如果是六姑姑的错,传义便会替六姑姑领罚;如果不是六姑姑的错,那传义便替六姑姑说理。”
元贞帝轻笑一声,眼眸忽然锐利:“那你准备领罚,还是说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