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除却相信许太平的品性之外,先前赵玲珑的传音,还有这场问剑的诸多疑点,都是他们决定与许太平站在一处的原因。赵谦背对着许太平,头也不回地说道:“太平,从现在起,你什么也别说,一切等我们回到青玄再做商议。”在他看来,眼下群情激愤,许太平无论作何解释,都可能引来非议。还不如不说。不远处追过来的玄牝真君见状,当即怒斥道:“你青玄宗,果然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在说这话时,那玄牝真君“唰”的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柄长剑来。骤然间,有一股汹涌剑势,朝许太平这方拍打过来。不过掌门赵谦毫不退让,一把握住仙鲤,剑锋直指前方几人道:“我青玄弟子,自有我青玄处置,谁敢上前一步,我赵谦绝不客气!”话音方落,那携着恐怖破甲之力的庚金剑罡,好似一堵墙壁一般以赵谦为中心伸展开来,将许太平挡在身后。在看到青玄宗,依旧坚定站在自己这一方后,许太平心下一热,喃喃道:“都到这一步了,青玄宗还愿护我,我也不该让他们承受此等骂名才是!”说着,就见他“叮”的一声归刀入鞘。霎时间,刀域散开,旋绕在许太平周身的刀气雷霆,也全都回到了刀鞘之中。只余下那块巨大的踏海军石碑,静静地立在了他的身侧。六峰峰主孟清秋见状,当即也提着剑,头也不回地对许太平道:“太平,你若是能借着那石碑之力离开,尽管走,这里交给我和掌门!”显然,孟清秋他们,也将这石碑当成传送卷轴一类的宝物。“轰!……”不等许太平开口,剑坪的禁制忽然完全解开。原本布满整个剑坪的剑罡,随之烟消云散。同时,府主刘处玄的声音,在剑坪上空炸响——“赵谦,收起手中的剑,将许太平交由我九府处置!”与赵谦他们不同,刘处玄在看到玄牝真君手上的证据后,已经作出决定,不再偏向青玄宗。赵谦寸步不让道:“刘处玄,就算他入魔,也是我青玄的家事,我青玄自会处理!”刘处玄闻言冷哼了一声道:“赵谦,那魔窟的景象你也看到了,许太平这次召出的绝非普通魔物,极可能是元主那等级别的存在!”此言一出,四周看台又是一阵哗然。显然,寻常修士,并未意识到那魔窟内的魔气,已经强大到了这等地步。紧跟着,就听那刘处玄有些愤怒地继续道:“赵谦,莫要再执迷不悟了,那许太平若是没有入魔,怎可能有如今的修为,又怎可能活着从那魔窟之中走出来!”对于刘处玄这话,赵谦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因为刘处玄所说的,皆为事实。而赵谦相信许太平的理由,仅仅只是因为信任而已。就在赵谦选择沉默时,站在他后方的许太平,忽然开口道:“刘府主,可否听在下说几句?”此言一出,刘处玄还未答复,就见赵谦很是着急地转头看向许太平道:“傻小子,他们已经认定你是九渊走狗,辩解已无用,你赶快走!”许太平笑着冲赵谦摇头道:“掌门,你放心,有用的。”“你……”赵谦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府主刘处玄的声音打断——“那你倒是说说看!”九府已经在调人,刚好可以拖延些时间,所以刘处玄并不介意让许太平多说几句。霎时间,场内场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的许太平身上。“多谢刘府主。”许太平先是十分从容地道了声谢,随后目光在剑坪上扫视了一圈,这才开口道:“诸位,在下既不曾与九渊有染,更加没有入魔。”说着,他目光看向牧云道:“楼大长老他们,也不是我杀的。”不等牧云开口,就只听那牧雨尘很是激动道:“你这是狡辩!”牧雨尘继续道:“若不是用了九渊的手段,若不是入魔,你怎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解开碎骨咒,又怎能拥有超出望天境修士的战力!”牧雨尘显然问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于是包括府主刘处玄在内的众人,一个个皆是一言不发地望向许太平,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许太平“呼”的一声,长吁了一口气。这个他从入山之时,便一直隐藏至今的秘密,其实已经算是他的一道心结。一想到即将要公之于众,许太平那平静的心湖,忍不住泛起阵阵涟漪。牧雨尘见许太平迟迟没有回答,于是再一次逼问道:“怎么了?无话可说是吗?”心绪平复了许多的许太平,摇了摇头,随后迎着牧雨尘有些激动的目光看了过去,神色平静,但是郑重道:“解开碎骨咒,我没有用到,任何手段。”一听这话,场上场下又是一阵哗然,那牧云脸上更是露出一抹失望神色道:“太平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狡辩。”“若碎骨咒,不用任何手段便能解除,那这咒法还有何用处?”许太平目光看向牧云,再次摇头道:“牧云兄,碎骨咒,之所以对我无用。”说到这里时,许太平忽然回想起了那个冬日的夜晚,爷爷将灵骨丹递给自己的情形。于是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随后眼神带着些许落寞道:“因为我,本不过是,一介凡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