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探视&探望(2 / 2)

“有监控最好,发我。”

......

“我脸上有东西?”

范世谙第三次看汪淼时,他开口询问。

同时手还探到脸上摸两下。

不应该啊,出一身汗,神清气爽,气色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

“没什么,看看你紧不紧张?”范世谙别开视线,正视前方,“家属情绪激动都正常,你忍一忍。”

好好的孩子,送去做研究。

女朋友没时间交,更别提留后了。

现在半死不活躺在床上三年多,不管换成哪个家属,看到罪魁祸首,都会好好发泄情绪。

只要不涉及生命安全,能忍就忍。

“放心吧,我知道。”汪淼摸挂在口袋上的一小朵黄色菊花,“今天的花,若若应该很满意。”

野外采的一把小雏菊,连包装都没有,摘几支狗尾巴草点缀。

刚放上供位,蝴蝶翩然而至,匍匐花上,久久不离开,直到他们走,蝴蝶才慢悠悠煽动翅膀,飞走。

“她肯定喜欢,春天的第一把菊花,颜色鲜艳,气味清香,正正好。”

汪淼偏头,笑,“你猜她晚上会不会托梦给你?”

“等我梦到了,告诉你。”

两人斗嘴的功夫,车到了一栋老式居民楼楼下。

外立面斑驳开裂,空气中还有难闻的屎尿味。

这种家里没有厕所,用痰盂,再倒进公厕的老房子,整个Y市都没几栋。

“我记得付春家条件还不错。”汪淼下车后看周围的环境,愕然道,“三年多发生了什么?”

范世谙打开后备箱,提出礼物,“一言难尽,上去你就知道了。”

不大的房子,约30多平米,一家三口挤在里面。

如果没有大半个房子,用来维持生命的仪器,房子也住的开。

正因为有这些设备,房子显得格外狭窄,下脚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踩中管子,断了躺在床上,只剩呼吸那人的生机。

汪淼每走近一步,脸上神情就难看一分。

等走到床边,他开始觉得眼眶发热。

“叔叔,阿姨,我来看你们了。”范世谙熟络地递给他们几个袋子,“老规矩,生活用品,没值钱的东西。”

“小范,谢谢你啊。”付母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有心了。”

“不用谢,只是顺带手的事。”

“叔叔,叔叔...”

他连叫两声,付父才将视线从汪淼脸上移开,“小范来了,坐,快坐。”

“这位是你朋友吧?来,你也来坐。”

付父从床底拉出两张便携式座椅推过去,“都是好孩子,难为你们还记得小春。”

汪淼收回视线,走到两人面前,站定,身体弯折,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对不起。”

态度诚恳,言辞恳切。

付父却是愣了愣,几秒后,操起挂在墙上的鸡毛掸子,抽过去,“杀人凶手,你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错愕的付母这才反应过来,难受的单手拄墙,哀声大哭,嘴里反复念叨,“小春,我可怜的小春。”

“小春,我可怜的小春...”

汪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鸡毛掸子落在身上,仍维持鞠躬的姿势。

都是他的错,当年付春父母拒绝他支付医疗费的时候。

他不应该退缩,想尽办法也应该为付春交上。

不然也不至于让两老带着付春,沦落到这个地步。

三年多,他们肯定吃了数不尽的苦头。

房子、车子全卖了,只留了这么一个新时代市民皆嫌弃的容身之所。

这顿打,他该挨。

汪淼咬紧嘴,忍受一下重过一下的痛。

打到后面,付父没了力气,跌坐回椅子上,直喘气。

汪淼才抬起头,再次诚挚道歉,“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管说什么,都不能减轻负罪感。

“你走吧。”付父抬手指门外,“别让我们再看见你。”

“看一次,打一次。”

“对不起。”汪淼又一次鞠躬,“付春一定会醒的。”

今天不适合再留在这里,范世谙简单向两夫妻道别后,跟在汪淼身后一起离开。

刚走出门外,汪淼挺直的背弯下来,他吸气,试图缓解身上的疼痛。

“该。”

范世谙啐了一句,伸出手臂,“借你倚着。”

“多谢!”

扶着手臂,一步步往下挪,到楼下,疼痛感并没有消失,反而比刚才更加剧烈。

汪淼坐进车里,更是感觉哪哪都疼。

连靠背都不能沾。

“付叔算是手下留情了。”范世谙看他坐立难安的样子,“放过了屁股。”

不然,只能趴着回去。

汪淼龇牙咧嘴扣上安全带,“一点都不好笑。”

“好了,人看到了,你准备怎么办?”

“找最好的医生会诊,救醒他。”

来之前,汪淼虽然对付春抱有很大的歉意,但心里还是觉得,这么不死不活躺在床上,不如早点去了,也不至于太痛苦。

可看过一次后,他的想法变了。

付春躺在那里,就是两老的寄托,是希望。

掐断别人的希望,何其残忍。

“你别跟他们说是我找的,就说是你。”汪淼抽一张纸巾,擦去手背上被抽出的血,“他们更容易接受。”

“放心吧,白捡的善人名头,我怎么会不要。”

“还有。”汪淼又提起另一件事,“我给你一张卡,里面的钱都用于付春的治疗和他父母的开销。”

“你每个月转我好了。”范世谙摇手拒绝,“给我卡,不敢拿。”

清正廉洁的风,可一直在警局吹着,这个锅,他背不起。

“范少不缺钱,警务系统上下都知道的事。”汪淼坚持,“一个月一个月打,也太麻烦了,我们俩都不是会算账的人。”

范世谙也不再推辞,“行吧,那给我,钱可别放少了。”

汪淼牵牵嘴角,没有接话。

心里却道:放心,够花一辈子。

“下车。”范世谙把车停在医院门诊门口,“别害羞,让医生看看,感染了可不好。”

“放心,有我作保,不是家暴伤。”

汪淼被他的措辞逗笑,推开车门,在他搀扶下跨下车,“一切都仰仗人民警察。”

挂好号,范世谙搀着汪淼小步挪,迎面跑来一人,撞开两人相连的手,连句道歉也没说,急匆匆往门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