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郁注视着她离去,闭上眼睛,眉心紧蹙,有些痛苦。
云欢坐在案桌前翻着各种医书,只要有记录疫症的书她不停歇看,看了一整夜。
裴郁垂着手臂,站在外面看着那间房亮了一夜的烛火。
云欢想让他活,他也想活。
他抬起受伤的手来,舍弃这只手,是不是就可以保住命了!
可没了手,云欢会嫌弃他吧!
就算云欢不嫌弃他,他也不想站在她身边,让她受别人的目光审视。
云欢到天色亮时才歇了一阵,担忧着裴郁的伤又赶紧惊醒。
拿着药物来到房间,裴郁在阖眼小憩。看得出来,裴郁也是一夜未眠。
云欢来到床边,轻轻抬起他的手来。
在手臂抬起的那一刻,裴郁轻颤了颤,随即睁开眼睛。
“怎么不多休息会?”见是云欢,裴郁瞬间来了精神。
云欢笑了笑,“现在这个疼痛可以忍住吗?”
止疼药也不能多吃,吃多了会影响伤口,但凡还有点药效,能忍就忍忍吧。
裴郁轻点头,“可以。”
昨天吃止疼药的时辰晚些,这会虽渐渐失效了,但还有点作用,没有那钻心般的疼。
“我的伤在手臂,是不是可以......”裴郁凝神片刻,缓缓开口。
可也只说到一半便不再出声,毕竟后面的话太过残忍。
对他和云欢都很残忍。
“不可以。”
云欢知道他什么意思,她也曾想过。
但裴郁是个武将,是大将军。没了手臂他怎能接受。
裴郁确实接受不了,可眼下这好像是唯一的办法。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云欢安慰裴郁,安慰自己。
给裴郁用到的药都是千金难求,重金购置的药材,故而他的伤口要比一般的人好得多。
一夜并未扩散多少。
看着流着红血水的伤口,云欢好像看见了希望,只要能让他活着,让他这样保持下去。
不就是上好的名贵药材嘛,她又不是供不起。
供他一辈子都可以。
看着裴郁吃了药,让他休息,她则离开继续翻医术去了。
“怀着身孕怎能如此劳累!”司元珊走进来嗔怪道。
云欢正倚在榻上,手里拿着医书,实在熬不住了闭眼眯会,随即又睁开眼睛翻看医书。
这些医书她从小到大看过无数遍,她也不知道在翻什么,可能是想从里面翻找出希望吧。
“娘!”
云欢放下医书缓缓坐起身,满眼的疲惫看的司元珊不忍极了。
“怎就这么可怜,所有事全落你身上去了。”司元珊心疼抱住云欢。
本以为云飞燕和裴乘舟死了,灾民的情况控制住,一切就该尘埃落地了。
只想着如何让云欢嫁裴郁就是了。
哪想在这个关键口又出了这种事。
厄运怎么就专找上他们来了。
“娘,我想让他活着。”云欢趴在司元珊怀里好一阵,眼眶有些湿润,暗哑着音道。
“娘知道,没事的。不就是一条命吗,我们还是能救回来的。”司元珊安抚云欢。
她这话可不是在说大话,那么多的灾民她和云欢没有精力全救活,但裴郁一个人的命,她们应该可以留下。
云欢听出她话外的意思,从她怀里直起身来。
“母亲是说有办法救裴郁?”她双眼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