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舟一时半刻理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态是高兴还是愧疚,复杂的情绪令他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他的手搭上女孩儿的肩膀,轻轻唤着:“阿离。”
女孩儿被吵醒,转过身来,逐渐睁开双眼。
楚晚舟这一刻突然知道了什么叫“晴天霹雳”。
一声炸雷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耳边嗡嗡的,整个人愣在当场。
“太子殿下。”江婉婷的脸上看不到羞涩,更看不到惊慌。
“怎么是你?!我昨晚不是和......”楚晚舟的声音是惊恐的,却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那太子殿下以为是谁?”江婉婷的表情很疑惑。
“没......没谁。”
楚晚舟眼神闪躲,拿起衣服三两下穿上,也顾不上有没有穿戴整齐,是否得体,便惊慌失措的的出了营帐,连身上还未好的伤都没管。
营帐内回归安静,江婉婷的睫毛轻颤,脸上是报复的快感和无尽的疲惫。
她闭了闭眼,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楚晚舟说的是谁,他说的是楚离,是他的妹妹。
他不停的叫着“阿离”、“妹妹”,诉说着浓浓的眷恋。
因为楚晚舟有伤在身,一开始是江婉婷主动,后来一切都脱离了江婉婷的掌控,楚晚舟如同一只失了神志的野兽,眼眶猩红,只凭借着本能做事,没有任何怜惜可言。
到后面尽管他的伤口都开始开裂渗血,都不曾停过哪怕一瞬。
小船在充满血腥味和那种气味的海上漂浮,漆黑的天空中电闪雷鸣,汹涌的浪花不会顾及小船是否可以承受住打击,就那样毫不留情的拍在船上,冲击的小船几乎快要破碎。
后来还是江婉婷忍着浑身酸痛穿好衣服,又叫来太医再一次给楚晚舟包扎伤口,今日的楚晚舟才能下得了床。
太医走后又是一轮新的折磨,这一次江婉婷真的无力再去喊太医,就这样睡了过去。
好在太医用的药是最好的伤药,加上最后楚晚舟并不像最开始那般疯的不要命,所以伤口裂开的并不是很严重。
江婉婷的体验非常不好,甚至是留下了阴影,她从来不知道男人是如此可怕的生物。
江婉婷睁开眼,忍着不适为自己穿衣,刚将里衣穿好,便看见早就离开的楚晚舟又回来了。
他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楚晚舟没开口,江婉婷便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对望着。
半晌,楚晚舟还是先开了口:“抱歉,刚才一时慌了神,将你一个人留在这......”
江婉婷似乎没想到楚晚舟开口第一句竟是说这个,下意识的摇摇头,表示没事。
本就是她自己去找楚离交易的,楚晚舟和自己并无任何感情,做出这样的反应她也能理解。
反正是为了报复江书雁,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对......是值得的......
江婉婷的神态麻木,在心中不停的劝慰自己。
虽然穿上了衣服,楚晚舟还是能看到她脖子上布满了红痕,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如此粗暴。
刚才惊慌失措之下逃离了现场,可越想越觉得,不管怎样,她都是个女子,满身青红交加,都是因为自己,是自己太没有轻重,失了分寸,怎么说也不该扔下她。
“孤......我会负责,江小姐安心。”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还算坚定。
江婉婷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端详这个太子殿下。
他的表情算不上开心,甚至有些难过,但却是认真的。
和传闻中一样,是一个端方有礼、言而有信之人。
江婉婷感觉脸上有点凉,伸手一抹,发现是一片湿润。
我这是......哭了?
然后,泪水止不住的流,怎么擦都擦不干,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江婉婷不曾哭出声,只是不停的用衣袖擦着泪。
楚晚舟看了一会儿,发现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叹了口气,走到江婉婷身边。
“别哭了。”伸手搭在江书雁的肩膀上,“昨夜......是我对不住你,日后我会护着你。”
江婉婷到底是规矩惯了,不敢让太子等太久,渐渐止住哭泣。
“多谢太子殿下。”
楚晚舟点点头,将流云叫进来,让她先暂时服侍江婉婷。
流云是楚晚舟身边的大宫女,从小便跟着他的,这种大宫女的地位,有时甚至比一些世家小姐高,毕竟世家小姐欺负一下可能没事,但要是敢找太子身边的大宫女麻烦,那自己就麻烦了,所以江婉婷自然认识流云。
流云能在楚晚舟身边这么多年,最重要的就是听话、懂事、有眼色。
能让主子派她照顾的女子,与主子的关系就不言而喻了,因此流云也是十分恭顺。
楚晚舟留下一句:“你收拾好后先回家,孤会将这件事告诉母后。”就离开了。
东宫的一个密室中,一个女人正静静地睡在床上,脸颊红润、呼吸均匀。
若是有任何人看到她,都会觉得她和一个人长得很是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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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璟陪着楚离一起吃过饭后,楚离便叫秦龙秦虎将江书雁和李四带到院子里。
公主府的庭院很大,修建的很有格调,简约中不失贵气,很符合楚离的气质。
楚离刚坐下,江书雁和李四便被带到她的面前。
两人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被不知是抹布还是什么布塞满,发不出声音,一双眼睛怨毒的瞪着楚离。
李四倒是十分平静,仿佛是来参观公主府一样。
反正皇帝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已经一睡不醒了,就算现在不死,也是迟早的事,他已经得偿所愿了,只可惜等不到亲眼看着狗皇帝死的那一天了。
他答应帮助江书雁的也做了,江书雁自己不争气,回回都能遇见意外能怪谁?只能说她就没有这个命。
江书雁那点儿心思楚离差不多知道,并不着急审问她,反而让古梵兰朵上前扯掉了李四口中的布。
“你是蛊族之人?”楚离问。
李四很平静,只是有些诧异:“你知道蛊族?”
楚离没有正面回答:“除了给江书雁情蛊和‘相思断肠’,还做了什么?来京城有何目的?”
李四笑了,笑的有些癫狂:“当然是杀狗皇帝啊,你以为他为何迟迟醒不过来?”
楚离皱眉,本来以为父皇沉迷丹药,想着吃就吃吧,反正也死不了人,加上皇宫中有隐龙卫,她的“夜枭”很难真正探查到皇帝的事,却没想到丹药只是幌子,实际上是下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