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是真的好久不见了。但是两人之间真的需要这么陌生吗?夏瑾侯找不到答案,但是这就是他需要面对并接受的现实。两人之间横亘了五年的时光,其中还有叶仪父母的离开,还有没有说清楚的那些事情,叶仪那个晚上的眼泪和决绝,这些都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事情。
夏瑾侯苦笑了一下,说道:“不用这么陌生的,可以叫我……”他犹豫了看一下,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说,“没关秀,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夏瑾侯、瑾侯、夏先生、夏同学……
不管怎样都可以的。
叶仪站起来了,看了顾亭一眼对他笑笑,像是安抚一般:“顾亭哥,我跟他单独聊一聊。”
尽管十分担心,但是顾亭还是很自然的接话:“好,我帮你看着店子,你放心去。”
“好。”
夏瑾侯看着两人之间的暗送秋波,眼神交流,心里说不出的酸楚,但是他什么也不能说,这是他应该受的。
“夏先生,我们出去说吧。”叶仪指了指外面的桌椅,旁边的花开得正好。
“好。”
两人出去了,一前一后,叶仪在前面,夏瑾侯亦步亦趋地跟着。顾亭看着两人轻轻关上门,走到外面,隔绝在玻璃外,他听不到声音了,但他很担心,眉头紧皱着。
他知道叶仪是个容易心软的人,所以自己还能够在表白失败这么多次后依旧呆在叶仪的身边。那么面对夏瑾侯的时候呢,叶仪是不是会更加的容易心软,自己五年来的努力最后会不会被夏瑾侯用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击溃。
他轻笑了一声,心里嘲弄着想。
既然已经选择了,就不要有怨言。能够拥有这五年的时间本来就像是做梦一样,哪怕最后梦醒来,期间的回忆依旧是属于自己的,自己可以回味,可以感受。
叶仪先坐下来,然后示意夏瑾侯坐在他对面。
她很想好好地看看夏瑾侯的模样,真的是太久太久了,五年的时间过去,可是为什么他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呢?还是和自己梦中的模样一样,只不过身上的气质更加沉,像是身上背负着万千重量,眉头一只皱着。
叶仪不知道夏瑾侯找自己的用意是什么,但是她知道两人似乎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以前的种种事情就像是迷瘴将她紧紧困住,不得脱身。
“夏先生,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叶仪心脏狂跳,但是面上依旧平静不显示,她不愿意夏瑾侯看出她心里的紧张和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欢喜。
他想过的,想过夏瑾侯来找她,可是现在夏瑾侯真的来了,她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话,夏瑾侯就算来了又怎么样呢?
夏瑾侯明显被她这生疏无比的话语刺到,他笑了笑,双手撑靠在桌上,想要距离叶仪更近一点:“叶仪,我找了你很久,五年的时间,我几乎找遍了整个世界,但是你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的脸上有着痛苦,但是叶仪却觉得他的话不可信。五年的时间用来找自己,不可能的。而且他们顾家这么有权有势,找自己一个那是多简单的事情啊,自己又没有躲到什么深山老林里面,甚至没有可以隐瞒自己的行踪。
这样的自己能够找五年,叶仪是觉得不可信的。
那么夏瑾侯找自己是想做什么呢?是觉得一直以为都是天之骄子的他被自己分手了所以面子上过于不去?又或者是因为其他的目的呢?
叶仪还能回忆起那段时间。
那时候夏瑾侯总是说自己有事,但是那时候的叶仪刚失去父母,她只能把所有的情感寄托都放在夏瑾侯的身上,可夏瑾侯那时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总是不知道在外面做些什么,回来后说着那些看起来完美无缺实则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谎言。叶仪没有拆穿是因为她觉得应该信任,但是那时候她心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内心一片荒芜,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直到最后那场宴会,那个隐秘的亲吻被自己撞见叶仪菜终于死心,原来那时候夏瑾侯真的有事情瞒着自己。
其实后面叶仪想过,夏瑾侯不像是会出轨的人,但是之后的时间里夏瑾侯没有来找自己,这好像也侧面证实了这件事情,夏瑾侯没有来找过自己。
叶仪始终介意这件事,所以她选择离开,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给夏瑾侯。可是为什么夏瑾侯来得这么迟,整整五年的时间才出现。叶仪已经不需要了,无论他说什么自己都不想知道,她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具体的再说吧。
“虽然不明白夏先生为什么要找我,但是五年的寻找时间显然是不足以相信的。”叶仪没有看他,眼神往旁边看过去。
“为什么呢?”夏瑾侯苦笑一声,“我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你。”
“其他的也没有必要说,夏先生找我做什么呢?五年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们分手了。”
“我没有同意,所以不能算是分手!”夏瑾侯几乎要对分手这个词过敏,那一个个的梦中,一个个看不清脸的叶仪一次次对自己说“分手吧”,全是噩梦。但是五年里他也只有在梦中才能看见叶仪的身影,所以他也说不上来是好还是坏,只能笑着接受。
“夏先生,分手不需要你同意。”叶仪淡淡地说道,她实在是不明白夏瑾侯找自己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告知自己两人没有分手的事实吗?多可笑。
“那天我想过跟着你出去,但是被家里绊住了脚步,可是后面我去找你的时候就已经没看见你了,你家里空无一人,宿舍里也是,最后我只得到你退学的消息。然后就杳无音信了。”
“……”叶仪看着他,用目光扫描他脸上的情绪是否真实,她现在的情绪十分复杂,她也说不上来,“所以,夏先生想表达什么呢?”
“是千里迢迢地跑来指责我当年没有好好地跟你告别?”
“……”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夏瑾侯最后苦着嗓子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
叶仪愣了愣,眼眶有些酸涩:“现在你看到了,我过得很好。”
“你过得不好,你明明过的不好,你现在瘦了好多,眼神写满了疲惫,为什么要说谎呢?”夏瑾侯目光灼灼地看过去,叶仪被迫转过脸不看他。
”跟你无关。”
“……”
又是一阵沉默,叶仪感受着这种沉默,两人之间几乎要滴水成冰,微风拂过,叶仪觉得身上有点冷,她拢了拢衣服,已经不想和夏瑾侯说过多的话,她最后弄说道:“要是夏先生没什么想说的了,那就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忙。如果你要在这里旅游的话,也请离我远一点,我们两个还是不要见面得好。”
“等一下——”
夏瑾侯声音骤然加大:“顾亭……”
叶仪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依旧觉得心痛,或许在他看来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吧,身边一定要有一个人照顾自己,不然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