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出云粹又觉得不是那样。

她跟那个人相处了近三年的时光，如果他只是一个喜欢玩弄女人感情的人渣的话，要做的应该是让他本人快乐，可出云粹也同样度过了一段很快乐的时光。

近两百年的时间，从哥哥死后，她跨越了一个世纪那样长的时间，重新拥有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那个人，他喜欢用那双满是粗粝茧子的手摩挲她的脸颊，他看她的时候非常专注。

他会心血来潮在她凌晨回家的时候做宵夜，也喜欢拉着她去游乐场。

他会说：“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女人没去过游乐场呢，别人的女人去过的地方，我的女人也要去，不限于任何事情，别人有的，你也要有才对。”

彼时，出云粹很无奈，提醒他，“我可不属于你哦，不要用这样霸道的话来定义我们的关系。”

他也不生气，勾起嘴角笑，嘴角醒目的那道疤痕随着他的笑容动一下，他会说：“随便你怎么说都好，现在我们在一起不是吗？”

对啊，那时候，他们在一起，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

他还喜欢对她笑，然后厚着脸皮向她索吻，他说：“因为喜欢啊，喜欢你，想跟你亲近一些，再亲近一些，我怕你又会消失不见。”

又，他说又，出云粹不明白，她什么时候从他身边消失不见过吗？

现在看来，完全是反过来了，明明是他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了。

出云粹忘不掉最后见他的那个黎明，她站在玄关目送他离开的时候，手都放到门把上来，他却突然回过头来。

玄关处不算明亮的灯光将他那张过分帅气的脸庞，清晰的映照在出云粹的眼瞳上，他就那样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十分突兀的话。

他说：“给我生个女儿好吗？”

哈？

这是什么逆天的发言啊，当时的出云粹手里拿着一只玩偶，她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将那只毛茸茸的玩偶砸了过去。

男人没躲，伸手准确的接住了玩偶，对她温柔的笑，他自顾自地说：“好好考虑一下可以吗，等我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愿不愿意。”

出云粹在想，如果自己当时说愿意的话，他会回来吗？

很可惜，这只是过后的假设，她觉得自己大约是不会给那个人渣生女儿的，她似乎没有真正为谁负责的能力，对亲人做不到，对朋友做不到，对爱人也做不到，更不敢想象是自己的孩子。

第一次动心是没有结果的，那个说着永远不会跟她分开的人，从那个黎明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出云粹看过不少爱情电影，她知道，像她这种情况，在普世意义上叫做“被抛弃”。

抛弃不是什么好词，她本人也并不觉得是被抛弃。

只是谈了一段恋爱，然后又和平的分开了。

非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大概就是她的喜欢无疾而终了，除此之外，她没有什么损失。

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到底会在下一次被表白的时候会变得谨慎，不想再次心动，又被再次扼杀，因为为一个人患得患失的感觉实在是有点糟糕。

五条悟也是男人，跟其他男人没什么不同，不值得她将心门打开。

出云粹将手机息屏，看向窗外，大雨依旧哗哗下着。

如果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如果她不是现在这种状态的话，或许会对五条悟那样的人心动吧？

性格虽然恶劣，但其他方面实在是太过完美，人无法忽视如此完美的人的存在，会不由自主被吸引。

很可惜，出云粹跟那些普通家庭里长大的纯真女孩不一样，经历过几十年至暗时刻的她，做不到那样纯粹的去喜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