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耸了耸肩，十分轻松地说道：“那也是父亲活该，他如果死了，说不定太虚山才会变得很好。”

虚碑子听完，立刻怒骂道：“身为太虚山传人，既不思修身养性，传承道统，亦不施行侠仗义，入世救苦，反而明知朝廷的腐败，还非要舔着脸去给人家当狗！不觉得自己可耻吗？”

“你跟我谈道统？”虚红子似乎被触动了逆鳞，骂道：“自从魔族被杀尽之后，自从我们自立山门之后！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样子！他们已经忘了修道，只知道修炼！甚至背叛道统，成立了帝国！”

“道士们经历了什么，你不清楚吗？修道之人越来越少，只有修炼才是正统！时代的浪潮已经将我们淹没，我们必须跟紧时代！”

“你看看现在，当我们这些道士颠沛流离，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时候，道在哪里？你让道士们入世救苦，那道士们在世间受苦时又有谁来救过？”

自从魔族杀绝之后，道门也跟着一并没落，尊重道之人越来越少，反而开始修炼起了灵力。

仅存的道统传人全都转入了“地下”，靠着一些道观和山门，加上收徒这种事基本全靠“缘分”，于是传人也越来越少。

经历了数十万年的发展，虽然道观现在依然存在，但虚碑子他们这样的“真道士”，反倒没了真正的实业，没有养家糊口的买卖，没有赚钱的收入。偶尔出手，也是分文不取，多半都过得很清苦。

可想而知，这些道士们为了做真君子，到底付出了多少。

“会道法又怎样？辈分高又怎样？就算我们是太虚星的又怎么样？终日挣扎在贫困线上，一件衣服穿了多久了还在穿！一顿饭菜用道法保存几天还能吃！”虚红子已经咆哮了起来。

“我们都活成这德行了，父亲还让他济世为怀，以己度人，要不求回报地用道术去帮人……呵，想笑啊！”

“我年轻时帮过的人并不少，可得到的回报大部分都是冷眼和脏话，他被人误会、不信任、被当成神经病。”

“因为他们见不到鬼，更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除非鬼已经威胁到他们了！只要提前帮他们处理掉，我就是去跳大神的。”

说完了这么一连串的话，虚红子缓缓呼气，平复了心情：“听我说，老弟，哥不会害你。你能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来下山历练的吧。”

“当下这个世道很乱，根本不能用简单的好人多还是坏人多来总结，只能说，当一个社会的环境使其底线变得相当低时，所有人都被逼着变坏了。”

“尤其是在最为和平，最为安定的地方，没有任何战火十分和谐的地方，你要是选择当好人，就可能就会被坏人坑，且站在旁边围观的人还会说被坑是因为你自己傻，这就是如今的社会。”

“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当下的制度保护不了好人，不只能做出选择，要么就是和父亲一样，为自己的正直和善良付出相应的成本，当然这个成本不是所有人都负担得起的，你也一样。”

“要么就是在一定程度上进行妥协，和我们一样，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虚红子强调道。

“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就算人皇不重视我们，总有人重视我们！我们可以进入这套体制之中，至少要先保证自己能安稳地活着。”

“随后，你才可以用你自己那微弱的力量来尽可能改变体制，就算改变不了，也能在能力范围内做你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