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好门,坐上桂婆带来的驴车。
桂婆子有些不好意思,“有些简陋,裴姑娘莫怪。”
裴敬点头,“无事,我不挑剔。”
桂婆这一刻是实打实有些喜欢这姑娘了,生的不错,虽有伤但看得出来长得也不错,性格也好,该大气的时候也挺大气的。
是个张弛有度的孩子。
桂婆朝前面赶车的男子指去,“这是我小儿子,叫羊洋。”
男子回头朝裴敬笑了笑,小麦色的皮肤咧嘴笑显得牙齿格外白,五官跟桂婆八分像,十分秀气,可见桂婆年轻的时候应该很漂亮。
“你家姓很特别。”裴敬颚首。
桂婆嘿嘿一笑,“对哇,我姓桂,我夫家姓羊……”。
然后裴敬一路上听桂婆说她与羊洋父亲的事儿,两人幼年相识,当时做了一段日子邻居。
后来羊家搬走了,期间十来年没见过,逢上一场天灾,桂家也死的差不多了,她后来谋生,阴差阳错进了家中刚过好的羊家。
她没认出来,倒是羊家大哥,也就是桂婆子丈夫一眼认出了她,几年后两人成了亲,成了孩子。
家中婆母得了重病,原本富裕还不错的家,给婆母治病悉数花了出去,吊命了七八年这才没。
那时候小儿子也刚满月,夫妻二人再次谋生,她阴差阳错下做了房婆,之后一干就干到了现在。
现在她诚信好,一直以来在这个圈子里也有了几分威望。
如果家里也开了个手艺铺子,小儿子在家不忙时就被她拉出来赶赶驴车送送路。
古代百姓出行受限颇多,田宅买卖亦非易事,大兴高祖时期便定有明律:“凡典卖、倚当物业,先问房亲,房亲不买,次问四邻,四邻不要,他人并得交易。”
裴敬通过桂婆子才知晓,即想卖田宅,要先得到族人的首肯,然后还要得到邻居的首肯。
业主需拿一张问贴,将族人邻居的名姓列在其上,写明卖宅理由及银两,然后询问亲邻可愿买宅、可同意他卖宅,同意者需在问贴上签名,倘若有人拒签,这田宅就不得卖予他人!
当然,拒签必须说明理由,例如“业主败坏家财”、“卖此田宅有违祖训”、亦或“四邻不愿换街坊”等等奇葩理由。
过了“遍问亲邻”这一关,买卖双方需在衙门买一张定贴,经衙门审查后才可起草正契,正契需一式四份:一份买方持有,一份卖方持有,一份交衙门审批,一份留在税院。
桂婆子长期做这个,期间一直都是她在跑着这事儿,阿父之前全权委托,谈下来收入十五俩银子的费用当真是赚的辛苦钱。
青松巷的宅院当初也是桂牙婆帮忙跑的书契。
如今阿父没了,她还需抽空去趟衙门给阿父销户,皇城司开具的身故书契。
当初阿父自己买了地埋葬阿母和裴静,人故去安葬可不能随便乱找地方挖,要是乱挖,说不定会被报官抓走。
除了这方面的原因,尤其是汴都,户籍制度让人们打消了随地挖坑掩埋的念头。
为避免流民出现,对户籍的管理特别严格,每家每户都有个户贴,就跟前世家家户户的户口本差不多。
只不过里面的内容更加详细,像这人原先的籍贯、现在的籍贯之类的,跟如今基本上没什么不同。
用锁钥打开门,推开而入是一个小院,比之前青松巷更加宽敞,梧桐树坐落右边,大门朝向由青松巷的朝东成了朝南,每家每户之间空闲更大,光线极好。
“这是个二进院,进门这边的房子,姑娘以后有了家仆可以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