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 2)

景言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表情沮丧。徐杉亦从来都没有见过一向嬉皮笑脸,爱开玩笑的的景言这样的一面,然而她不知道也只有她一个人见过景言这样,她是该庆幸的,尽管景言的心是在别人那里。

晚风轻轻徐来,徐杉亦的雪纺上衣轻轻地飘动,那是风的形状,风是有形状的,我看见了。那么爱有没有形状呢?它不该是一尘不变的心形呀。爱情里也有苦涩,有痛楚,会懊恼,会踌躇。那该是什么样子呢?谁画的出来?

“景言,正巧在这里碰见你,阿宝老师找你。”走过来的这个人,徐杉亦也认识,是学生会的,两人点了一下头示意问好。

“什么事?”

“不知道,大概是这次学校举办班级文化展的事,想找你拍摄吧。”

“这不是一向世宇伦的事么,怎么找我?”

“这次的活动世宇伦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快去吧,不然等下阿宝老师下班了。”

景言转过身来抱歉地看着徐杉亦,刚想说话,就被徐杉亦抢先了一步,“快去吧。”看着景言离开的背景,徐杉亦快步跑上一教的顶楼。

刚上大一时,她不熟悉学校,跑错了楼层,急得满头大汗,却发现一教有个天台,从顶楼的小窗户能够穿进去,于是心烦时常常一个人来这里。似乎没有其他人找到这个地方,因为进来的那扇窗户的锁已经生锈,天台上也没有什么植物,连杂草都不愿意生长的地方,才是容得下烦恼的吧。

徐杉亦靠在栏杆上,头朝天仰着,双手展开,搭在栏杆上,放松自己的身体。她想不通为什么爱一个人却不能得到他,像考砸了的中学生一样,苦恼地拿着红笔揪着试卷,还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儿。又不想问其他人,非要自己探出个究竟来。

自己是这样,安思媛是这样,景言,世宇伦,胖子都是这样。她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太阳已经收住炫目的光芒,落日的余晖洒在女孩瀑布般的长发上,像染了一层暗淡的棕色。

[三]

徐杉亦和景言再次见面是在班级文化展的筹备会上,他和世宇伦负责拍照,有两个新闻部的孩子会跟着他们配合写稿子,胖子负责舞台灯光音响这类,徐杉亦和安思媛安排参赛的班级和布置活动现场,季子悠安排自己训练主持人和礼仪小姐。

这次会议还算顺利,没有耽误大家多长时间,唯一不和谐的音符就是胖子了。起初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在学生会办公室,可是到了点胖子还没有来,等了十分钟,大家就先开会,大约八点一刻,胖子才拖着人字拖匆匆赶到办公室。

胖子刚进门,就打断了主席北辰的说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季子悠拼命地向胖子皱眉头使眼色,小声地问:“你怎么回事?”

“我,宿舍的兄弟,今天庆生,喝了点酒,我今天高兴,真的。”胖子没有注意到季子悠的提醒,不顾形象地坐了下来。“大家继续。”众人面面相觑,只等主席发话,还好突如其来的酒味并没有造成多大影响。

散会后,徐杉亦想去图书馆,还没有转弯胖子便叫住了她。

“什么事?”

“我跟你说啊,徐杉亦。”

刚一接近胖子,浓浓的酒气便冲过来,但徐杉亦还是很有礼貌地应了声。

“这个,你现在在这个学生会啊是这个部长,我知道你想做主席,但是你这个好胜心太强了,主席这个位置不是说你去面试竞选,谁优秀就谁做的。主席早就看中了安思媛,你看看她这个成绩啊,能力,性格什么的,哪一项都摆明了她最适合这个位置。对吧?”胖子也不管徐杉亦说“对”还是“不对”,继续说,“你这进来一搅合,现在好了,你做不成那是肯定的,安思媛也没戏了,弄出来个季子悠,这都什么瞎事情。好了,现在让她做主席助理,那到了大三,主席铁定是她。”

徐杉亦知道胖子肯定是醉了,耐着性子听完,她什么也没说,也没去图书馆,一个人跑了。她蹲在操场的角落里,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沿着女孩的面庞,滑至下巴,然后崩落在塑胶跑道上。看它们,一个一个,在体内是分担了多大的委屈啊,崩落得多欢乐。

“喂?”没人答应,景言以为是徐杉亦打错了电话,“喂?徐杉亦?”他看着手机一头雾水,直到听到哭声才心里一紧,“徐杉亦,你怎么了?刚才开会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哭了呢?你别急,有事慢慢说。”

听到景言这么说,徐杉亦觉得自己更加委屈,开始啜泣。

景言不知道该怎么办,问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徐杉亦从呜咽的声音中挤出“操场”两个字,景言立马挂断电话,从宿舍里跑出来。

“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一圈还以为你走了。”景言抓了抓头发,因为徐杉亦根本就不理会他,双手交叉,靠在膝盖上,头枕着手臂,任凭眼泪流淌。景言突然想到了杜甫的诗句,“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没想到自己还是挺有文化的,可是绵远的哭声提醒他,现在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刚想说别哭,可是想到自己出门太急,没带纸巾,真是懊悔,也罢。

景言把蹲在那里的徐杉亦扶起,“你待在这里多久了?”

许是哭累了,徐杉亦才小声地回答他,“一个小时了吧。”

一个小时!八点四十结束的会议,现在已经十点十八分了,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如此伤心?景言在揣测,和舍友闹矛盾了?家人病重?还是把事情搞砸了?

“先把眼泪擦干净,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对吧?你说出来,我们才好想解决的办法,是不是?”温和的话语像施了魔法一样,立即奏效了。徐杉亦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哎呦,你还跟他计较,你不是不知道他今天喝了酒说酒话。”

“可是我什么时候进去搅合了?真是好笑。凭什么认为安思媛不是主席助理就是我的原因?”

“杉亦,你的实力是可以的,大家都看在眼里,做部长还是主席助理都是大家选出来的,照他那么说的话,开始的时候学生会招新还有什么用?大家都不用招了,和主席部长套近乎就行了,多方便啊,还省的人力物力。再说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虽然不在学生会里面有个一官半职,但是作为旁人,还是看得很清楚。”

“那季子悠她”虽然之前对季子悠有些感冒,但还是关切地问了句,“胖子好像看他不顺眼。”

“胖子呢,心直口快,藏不住话,有什么就说,是优点,也是缺点。季子悠么”景言想起在西塘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她确实不是省油的灯,你以后自己注意。”其实季子悠那天拉自己陪她去画素描的老伯那里,景言已经感觉到了,很蹩脚的手段,拼命地展示自己可爱的一面,吸引景言注意。“但是她很活跃,确实很会社交,所以你别多想。”

景言抓住徐杉亦的肩膀,“我说的,你都听懂了吗?不要去在意。待会儿回宿舍千万不要一进门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先去水龙头上洗个脸,然后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也不要看什么书写什么作业了,上床听听音乐就睡觉吧。你也累了。”

徐杉亦像个温顺的小猫,点点头。景言送她到女生宿舍楼下,“不早了,快回去吧。记得我说的话了吧。”

“嗯,景言。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