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尘自是旁观了这一切,负于身后的左手轻轻一点,一股气劲化作微风将人托举而下。
做完这一切,发现一双清冷的眸子在注视着自己,显然也是疑惑为何要出手。
而他只是摇头,没有对此作出回应,反而自嘲一笑。
“婉清,这下,我们便成了惠阳最不受欢迎的人啦。”
慕婉清没有出声,只是同样地摇了摇头,但其中的意思却完全不一样。
我们没有错。
洛千尘明白,阻止冀无涯当然没有错,不仅仅是聚灵的手段太过背德,而且以此培养出的修士,寿岁更是较之常人都极其短命。
逆天而行,哪里是这般简单的。
可若是出手惩治他,又是以什么理由呢?要知道自己也不过天地之下的一只蜉蝣,比起其他人兴许强壮些罢了。
还没有资格断定一个人的生死,而且看着那些百姓泪眼婆娑的样子,强行动手,只会造成更多悲剧。
可归根结底,两人也只是基于自我的判断,与冀无涯为敌罢了。
只是此刻这些话,也无法说出口,眼下这情况,虽说缘由不在两人身上,但看着周围百姓的模样,已经算在他们头上。
洛千尘摇了摇头,带着慕婉清刚要转身,忽然听到一声虚弱的呼声。
“两位,请...请留步。”
话落,所有的视线都朝着他们二人汇聚而来。
只见冀无涯斜躺在小郑怀里,嘴角满是鲜血,眼神浑浊,呼气比吸气多,显然那道天罚还是夺走了大半的生息。
见到他这番模样,洛千尘眼神有些复杂,静静站在那。
“阁下,今日我冀无涯逆天行事,天地的惩罚我自会接下,但是小郑他们是无辜的,自始至终,这一切都是我一人布置的,还请放过他们。”
“那些死去的人,一大半都是匪寇的同伙,惠阳的百姓,除去叛逃者,我一人未动,公子,请相信我,我不是恶人。”
我不是恶人?听到这话,洛千尘眼中的复杂之色更甚,沉默地看着他。
冀无涯强撑着一口气起身,看着周围百姓。
“此事终究是无涯托大了,也是无涯咎由自取,一切与这两位无关,各位,还请勿要叨扰他们。”
显然这话,既有说给洛千尘听的意思,也有警告众人不可寻仇的意思。
他能清楚地感觉得到,自己此刻体内五脏六腑尽碎,生息已经十不存一,只是这一口气吊着罢了。
若是不交代一番,一旦有百姓招惹到了这两人,少了自己,惠阳城只会得到比匪寇更为可怕的敌人。
最后,冀无涯再次将目光看向身旁,这个一路跟着自己而来的青年。
“小郑你去送送二位。”
闻言,他没有反对,木然地点点头,起身走到洛千尘两人身前,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是在眼底瞧见了那一股怨气。
明白此地已经很不欢迎自己了,而那城主的模样,显然也没有几天好活了,此刻对与错,显得有些可笑。
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城外而去,慕婉清也是一言不发地跟上。
一路上,三人之间没有一句交流,直到城门处,小郑脸上的愤怒才骤然显现。
“城主大人只不过想带着大伙离开这个不毛之地,为什么你们要阻止我们?”
说罢,不等回应便继续开口。
“方才的一切,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判定城主为恶?要知道,在我看来,你们才是最大的恶人。”
“可他终究不该用这种办法。”
洛千尘低声一叹。
闻言,小郑冷冷地一笑。
“你们祖祖辈辈都在富饶安逸的地方生活,自然不知道那些贫瘠之地的百姓是怎么活下来的。
告诉你,若是以一千人的性命,能换来惠阳的将来,不要说我,多的是人愿意牺牲,
不过一个外来客,有什么资格站在那对我们评头论足,城主大人有言在先,不然我拼死也要杀了你们,
滚吧,惠阳城永远不会欢迎你们。”
他说完,便毫不客气地转身离去,只是此刻却响起了洛千尘的叹息声。
“逆天而行,命数已经不多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听到这话,小郑一惊,诧异地回头,却哪里还能瞧见两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