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

“道长也是修道之人，如何能伤的这般重？”

“嗯，是重。”

......

女贞在卫矛问过之后立马反应过来，这徐离道长好像不是故意装逼似的非要用灵力说话、喝茶，而是真的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可是当卫矛问了，他又真的装逼似的不搭腔了。

于是女贞便睁着她那双如清潭般的眼睛波光潋滟的盯着徐离陌看了一会儿，却半晌也看不出什么来，只能给看过来的卫矛轻轻摇了摇头。

徐离陌假装看不到他们的小动作，只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

“贫道虽未曾下过山，但偶有听这登过顶的凡人言语，说是某某的人平日好生生的，突有一日痴愚呆傻起来、恍惚不记人事，且只隔数日，人便突然去了。听时贫道只当是尘世之事听听就罢了，可若干日后贫道又听到凡人谈论同样的事情，那人说时旁边竟还有人出言附和。”

徐离陌兀自笑了笑，接着说：“那些个凡人都自以为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甚至还想要去求神拜佛以求庇佑。两位大人还别不信，据贫道所知，据此地数公里之外的闽县接连遭遇了三起同样的变故后，那些年长些的民众把当地的无常庙可是围了个水泄不通啊！啧啧啧.....这人有生老病死三千疾，便是意外，该死也便是死了，怎能去麻烦无常爷呢，难道无常爷还能什么事也不做，日日守着他们不成？

但是话说回来，既受一方香火，自是得护一方安宁，可这人世意外之事颇多，能叫七爷八爷如何能护的周全？这可真是要为难坏七爷八爷了。还有啊，贫道听闻有些愚民可是冲动的很，万一得不到护佑，冲动之下砸了无常庙的事情也是有的！”

徐离陌兀自说完了，还慢慢地喝了一口茶，神情闲适的不得了。可是坐他对面的女贞和卫矛却感觉哪哪儿都不好了，两张本来只是白兮兮但看起来柔软的脸此时更是惨白的僵硬，完完全全是一副死人脸的样子了。

默了半晌，卫矛才开了口：“徐离道长觉得那是意外吗？”

“贫道未详细了解过，不敢一言以概全。”

“早年间听闻凡间有修行者心术不正、修善不得其法，又急功近利遂利用凡人之躯供其修炼邪术，虽阴毒血腥但确也能助其成道。徐离道长，你觉得此法如何？”

徐离陌看向发问的卫矛，卫矛也看向徐离陌。

“既是邪术，便不为正道所取，如此修行，不仅得不了道，亦要生生世世受业火焚蚀之苦。”徐离陌正色回道。

卫矛没有说话，女贞也看着徐离陌没有言语，而徐离陌也坦诚地回视着他们。

“嘻嘻嘻——”女贞掩袖轻笑，“徐离道长果然道心坚韧，相信道长日后定道法渊深、飞升之日可期矣。”

“承大人美言！”

“道长也知我二人乃冥府中人，我们虽说只是出来放放风，但也听闻过道长所说之事。”女贞的话轻飘飘的往外冒，“据说，那些突然痴傻数日便殒命之人即便到了冥界也全无完整的意识，甚至连奈何桥都走不了......”

“咳——”

女贞看向掩嘴咳嗽的卫矛，卫矛轻轻摇了摇头，女贞想了想，却还是开口问道：“敢问徐离道长，可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或是听到过这样的案例？”

徐离陌看了看卫矛，说：“不曾。”

三人不再说话，远处的雾海渐渐消散，不知何时，月光已经黯淡了下去，渐渐西斜。

女贞和卫矛起身准备离开，徐离陌却突然开口道：“如果是我，我会去闽县看看。那里是最开始突然出现痴傻之人的地方，也是死亡人数最多的地方，想必那里对凶手来说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也说不定。”

女贞和卫矛对视一眼，心下俱是疑惑：闽县已经查看过很多遍了，实在是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心里虽这样想，但是两人仍然起身给徐离陌行了半礼，徐离陌也回以点头礼。

女贞和卫矛消失后，徐离陌看着远处云海里探出的一缕红彤彤的光线，一个呼吸间，连带石桌上的茶具一应消失在了台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