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肃艰涩道:“她和你……不一样。”
“我们都是牧家女,有何不一样?”
“她是……父皇的嫔妃。”
“殿下,你是要说,就因为我妹妹是皇帝的嫔妃,皇帝就可以随意侮辱她的清白,随意要了她的性命?”
李怀肃张了张嘴,一下子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玉嫔是妃嫔,妃嫔的生死荣辱,可不就在皇帝一念之间?
宠爱也是他,怨憎也是他,杀戮也是他。
这……难道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每个人都默认的后宫生存法则吗?
李怀肃试图和云媞讲明白这个道理,“云媞,那是后宫,后宫中的女人……”
“不适用宫规,不适用律法,只适用皇帝一时的喜恶。是吗?”
沉吟片刻,李怀肃:“自古及今,不都是如此?”
所以,便对吗?
云媞笑了。
她眼眶通红,一点笑意却如静水流深的河上,覆盖的薄冰。在日光下,闪烁着耀目的光辉。
美丽,却锋利。
云媞:“殿下,往后,你也要这么对我吗?”
李怀肃一愣。
这才意识到云媞说的那个“以后”。
他是太子,他的以后,是登基,是坐拥天下。
云媞的以后,是他给她的凤座,是被偌大一个后宫圈起来的,四四方方的一片天。
李怀肃:“孤……自然不会那么对你!你别怕!”
口中说着“别怕”,真正怕的,却是李怀肃。
这一瞬间,他在她眼中看到的,是无尽的疏离。
李怀肃忍不住,他上前一步,一把把云媞揽入怀中,下颌硬是蹭进她颈窝,“我不会那样对你,绝不会。我……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吗?云媞,你相信我……玉嫔的事,谁都不想,你不会那样的,你一定不会……”
好半晌,李怀肃感觉怀中女孩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云媞的声音闷闷的,“好。你说的,我都信你。”
除了说信他,还能怎么样呢?
云媞苦笑。
如今她的一身一命,是跟李怀肃绑定在一起的。她想要为妹妹报仇,为自己报仇,想要亲眼看着德昭帝忏悔,咽气。
能借助的,就只有李怀肃,盼着李怀肃早日当皇帝。
整理好心情,云媞从李怀肃怀中撑起身子,“殿下,新春家宴那日,我昏迷,算是出了大丑。父皇和母后可有怪罪?”
听云媞这般称呼,李怀肃心下一松,“不曾……”
“殿下,说实话。”
李怀肃顿了顿,苦笑:“皇后是不太高兴。可孤已经托宝宁去向她解释过了,你晕倒是谁也控制不了的,她不该怪在你身上。”
“父皇呢?父皇怎么说?”
“只叫你好好养身体。”
云媞点了点头,大概知道皇帝皇后对自己的态度。他们不喜欢她。
沉吟片刻,云媞:“母后赏赐的那两位美人如何了?我这几日身子不爽,殿下不叫我管事,如何安置的两位妹妹,我竟一概不知。”
“她们……”李怀肃顿了顿,才想起确实是有那么两个人,被皇后差人塞在他车中,带回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