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就是忘了,下次再给你补上就是了!”
郭纯把包哐哐的塞到桌下,他从来没把陈金华当回事儿,忘了就是——忘了,至少自己不是故意不带。
“你不讲信用。”
陈金华小声地指责着,希望郭纯能说一句“下次给你带”、“以后请你去松鹤楼吃饭”之类的话。
但他看到郭纯把书拿起来:开始念书。
这意思很明显——别打扰我。
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这让陈金华觉得有些委屈,尤其是肚子里传来的疼痛感,让陈金华心里愈发有些难受。
他想起从前在国文课上学过的一句话,这是夏洛蒂·勃朗特在《简爱》中提到的话。
他一直很喜欢,因此还省吃俭用了许久,买了与之相关的书籍。
这话,他至今仍能倒背如流,这回,他借助着肚子里的委屈,也或许是这两年来在学堂里积攒的委屈,终于鼓起了勇气,吐出了那句在梦里都想说出来的话:
“郭纯,我们的灵魂是平等的,就仿佛我们两人穿过坟墓,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
听到陈金华这番莫名其妙的话,郭纯把脸从书上移开,瞥了他一眼,眼镜又转到书上,无精打采的看着书——不理人,也可能只是想发个呆。
这使陈金华心头有了些怒火——他觉得自己把一切的精力都奉献了出来,用来讨好所有人——至少他自己觉得是这样。
他甚至想把自己的心剥开来给郭纯或是从前的那些人看——看啊,我真心想和你们做朋友。
可从来没有人在乎过他的想法,每个人都把当做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也或许没把他当个人。
“我也是个人,我也是个活人,为什么我总是和你们不一样?为什么你从来不把我当一回事,从来不在乎我的尊严,难道就因为我穷?我……”
陈金华这回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吸引了几个人转头来看,但他说了几句话便卡壳了——他不是简·爱,终究是没有足够的文学素养来支撑他接着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