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见贺老(2 / 2)

承芷殇 木子流殇 2237 字 5个月前

王正德低头看了眼小丫头,心里叹道:怎么可能回得来?自古被贬之人不是死在路上,就是死在边疆,有几个能再回来的?不过看着她眼睛里的那份期盼,到底是不忍心,只好应道,“到时候就回来,走吧,这就到了。”

上了晴明山,折而向北迤逦走了大约三五百米的距离,半山腰上一座三层楼高的木质阁楼以沧桑古朴的姿态立在那里。

楼下是一座院子,样子是按照普通民间小院起的,当中一溜七间正房,一般当中是客厅,两边是卧房,最西侧单开一个门,用来做厨房。

东西两侧各三间厢房,不同的是这院子颇大,进门是一个镂空的影壁,雕的是几竿修竹、远山,上面也用了“吉祥如意”的吉祥话,看着温馨又带有几分雅意。

转过影壁入眼是院中一棵粗大的白杨树,此时落叶萧萧,映撒满地,看那树冠的样子,想来入夏时应该能遮大半个院子。

下面摆了一套石桌石凳,上面还摆着棋盘。从树的位置往东、往西、往北都是青石板铺就的甬道,其余的位置都清理的干干净净,一入眼没有什么杂乱物品,看着十分宽敞舒心。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听见有人过来,在门前接着他们,李言芷见他跟王正德点了点头便转身带路,知道是相熟的。也就跟着问了声“老伯。”

“这院子还挺大啊!”言芷进来后发现里面还真的很宽敞,正面的七间房子跟院子间还有三阶台阶,看上去更敞亮。

“嗯,别看这是半山上,这院子可是能跑马。”王正德说着,问向身边的老人:“老贺,贺老在哪儿?”

“书房。”

临近正午的秋阳,透过褪出木色的窗户照在一侧的书桌上,桌前一位少女专心的在写着大字,站在他身边的老人,手拈胸前的长须,不时的点头微笑。

言芷二人被这个叫贺平老人带进书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眼前的这一幕,听见声音那二人转头看他们时,言芷差点惊呼出声,不仅是因为贺老慈祥和蔼的形象,直如言芷心中勾画的爷爷,更因为他身边的女孩。

言芷没见过爷爷,所以看到别的孩子被爷爷抱着亲着,心中羡慕便根据爹爹的样子,自己想象了一个爷爷,高高瘦瘦的样子,有长长的白色的胡须垂在胸前,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而现在,他竟然真实的站在自己面前。

这不能不让自己惊讶,而这个女孩,更让自己想不到,一身淡到极致的紫色滚边袄裙,端庄高雅的气质,竟是那次在横山一面之缘的贺大将军的女儿——贺文惠。

那时虽然隔得有些远,但她的样貌却是一下子便刻在自己心里,所以她一回头,自己便认了出来。

只是那时她身上英气勃勃在几个短打的丫鬟簇拥下,让她觉得英姿勃发。现在换了衣衫,随意挽了头发,多了几分端庄贤淑之意。

之所以知道她的名字,还是路上自己跟爹爹抱怨道——她定然是娘心中最合乎要求的女儿时,爹爹告诉自己的:她是贺老义子贺文正大将军的女儿,之前她们姓文,叫文正、文惠,后来随了贺老的姓,干脆都将名字改成了三个字。没想到,这个外公竟然带自己来跟她比,一时竟然有些自惭形秽的想夺门而逃。

一个略带苍老却平和的声音,微笑着打破了虽然片刻,却让言芷难以忍受的沉寂,“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不是男孩吗?”

说着伸手示意大家都坐,他自己也在一边的几案前坐下,而贺文惠则接过贺平送过来的茶水,替大家一一倒满,动作娴熟稳练,加上原本美丽的容貌,竟让芷儿一时看的呆了。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女孩也可以被另一个女孩,如此吸引。

“咳咳。”王正德干咳了两声,在贺老面前他竟然出奇的老实:“那个孩子改天再过来,这个是我外孙女,之前一直在外地,最近才回来。来芷儿,这是贺爷爷,这是你文惠姐姐。”说着往一边闪了闪身,一一介绍着大家。

“贺爷爷好,姐姐好。”在两个如此盛名的人面前,言芷觉得很局促,坐的老老实实的,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贺老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茶示意大家:“丫头不用拘束,尝尝我这‘云雾’。惠儿过来这四五天,你外公天天嚷着羡慕,今天得了你这个小丫头总算让他如愿了。”

“‘云雾’?我要了好几次您可都没舍得让我尝尝啊,”王正德原本正有些不安的看着贺老,毕竟是他一时心起带着言芷来的,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生气。

此时,一听到“云雾”,竟然迫不及待的端起桌上的茶,放在鼻间闭着眼闻着。“果然清香纯净,可惜也放了半年了,不然定是更好。”说着轻轻的品着。

坐在一边的文惠替他又添了茶,看了看言芷微笑着问道:“我看妹妹清丽明秀,应也尚未及笄吧?”

“嗯,还有三天满十三了。”

“这倒真是有缘,我还有几天满十四。”贺文惠说话似也含着笑,让人听起来很舒服:“我初来这里,极少出去,如果妹妹有时间可以常过来走走吗?”

言芷抬眼见她神色平和,带着几分期待的看着自己,竟跟上次的印象大不相同,如果不是身份上对的起来,她倒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人了。“嗯,我叫李言芷”,点了点头,言芷介绍着自己。

“惠儿从小就被宫中养侍照看,还真没有姐妹陪伴,小丫头要是有时间,过来陪陪她也好。”贺老也喝了口茶说道,见芷儿没喝,便问道:“怎么不喝,不喜欢茶吗?”

言芷急忙端起茶说道:“不是,在家跟爹爹也常喝。”

说着喝了一口,赞道,“真好。”

“哦,小丫头还会品茶,你读书了吗?”

“嗯,没去过书院,娘亲自己教的。”

“他娘就是白老夫子的女儿,我跟你说过的。”一边的王正德见状解释道。

“哦,刚才我跟惠儿还在说茶,让她写了一首五绝,不如你也凑个趣,写一个凑一对怎么样?”说着贺老神色平和的看着她,淡淡的笑容里带着鼓励,好像此时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在暮年里,守着自己的儿孙,闲聊习作。

言芷不忍拒绝他,却有些愁苦的看着王正德,她的字本来就一般,还得写诗,会丢人的啊?谁知王正德却也兴致满满的鼓励道,“写个吧,我相信倾婉教授的丫头也不会错。”

贺老跟文惠示意,文惠起身收起书桌上自己刚刚写的纸张,重新研好墨,静静地站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