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是不要(2 / 2)

承芷殇 木子流殇 2359 字 5个月前

昨天傍晚几个女人饭后闲聊,说起方家,江氏问了一句方远兮的事,没想到那几个婆娘就跟比赛似的,恨不得把江家上下几十年的事情给倒个明白,李氏向来不爱凑热闹,所以她们说的什么并不知道。

“是啊,那孩子,挺好,看起来冷冰冰的,谁都别想靠近,其实心很善良的。”昨晚她跟丈夫说起见方远兮的事情,说到他不让自己再去找他们的时候,明修叹了口气说:他是好心,怕我们受牵连。

“哎,你知道吗,她们说那孩子从八岁上爷爷和母亲先后死了之后,就被赶出来,然后就带着他奶奶在镇子北边废弃的一个破房子里打了个帐篷,一边讨饭,一边捡破烂的过,后来方家那些人还不放过他们,来隔三差五的来找茬,连帐篷都给他们拆了。他们又到了学院里面找了个堆放垃圾的角落安顿下来。

你说娘俩都成这样了,老天也不开眼,没过两年老太太又瞎了眼,难为那孩子从一个小少爷沦落到乞丐,还得养着一个瞎眼的老婆子……”

“……”李氏没有说话,这些事情她也从未刻意打听过,就是怕知道的越多,反而越难过。

“妹妹你说怎么大户人家的人都这样,自己的兄弟不拉一把就算了,还整天的想着法的欺负,反而比陌生人欺负的更厉害。你知道吗,就他们娘俩打那破帐篷,不管在哪,都有他的好兄弟找事……听说他们还不许镇上的人帮他们,有好几户人家都被他们打了。”

江氏想到哪说到哪,听来的不平憋在心里难受。谁知一回头见李氏神色凄然,知道她伤心了,忙转话题说道:“哎,妹妹别伤心了,这人呐,就没有个顺顺利利过一生的,有些人啊早享了福老了就得受罪,有些人早把罪遭了,上上年纪说不定比谁都好,”说着伸手给她摸了眼泪,“现在我们回来了,以后做了什么吃的、穿的给他送点,多照看一下不就行了,嗯?”

“那还不如让他们也搬来呢,还能给婆婆治病。”冷不丁的窗外传来言芷的声音,倒吓了屋里两人一跳。

“死丫头,你要吓死姨娘啊?快进来。”言芷去给李明修师徒送午饭了,才回来听到屋里的谈话,忍不住接话说道。一进屋,笑着冲两人做了个鬼脸。

“娘你哭了啊,你要是担心就让他们搬来吧,反正我们家还有地方住,那破房子万一下雨倒了怎么办。”

“芷儿,你不明白,他们不会来的。”想想曾经的方家主母,还有远兮说的那些话,李氏明白,他们不会来的。

“为什么,姨娘不是也跟我们一起住……”李言芷不明白,顺嘴问了一句。

“芷儿!”李氏板了脸的训道:“他跟我们不一样,你姨娘跟我们是一家人。”

“你干嘛呢,吓着她。”江氏明白她是怕说了自己的痛处,拉着芷儿往里靠了靠说,“来芷儿,不理你娘,看给你做的衣服怎么样?后天就是你生日了,算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喜欢,姨娘你真好,我就找个图给你看看你就能缝给我。”

看着那娘俩亲昵的靠在一起看衣服,李氏望着窗外,他们是不会来的,而且,还不让自己再去。

这曾经宁静的小镇怎么了,感觉很多事情都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她觉得那狐仙报复的传言,好像也不是听起来这么简单,只是跟丈夫商量的时候,他好像什么都想不说,只是让自己别多心。

转眼盛和堂已经开张五天了,当初说好的头五天义诊,这五天里诊金免收,且所有药材一律最低价,转眼今天已经是最后的日子。

这几天李明修和江守均都是天不亮就吃完早饭出去,直到晚上才回来,中午和晚上的饭,都是她们送过去的。

十月的夜晚来的很早,刚擦黑,这个小镇就渐渐的安静下来,吃过晚饭,李家药铺门口的人也渐渐少了下来,只有两盏灯笼还在秋风中摇摆。

秋天的天气异变,前两天刚好下过一场雨。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这一场晚秋的雨,虽还不是第十场,但也让很多人都染了风寒,加上一些人看不起病常年拖着的。

都趁着盛和堂的开张义诊来看病,李明修师徒俩带上福伯,三人这五天来是天明忙到天黑,有两天晚上还被叫起来出了急诊。

好在守均这孩子懂事,这些日子下来,这个赶鸭子上架的掌柜也硬生生的被练出了样。大部分伤病痛的都能应付,连药方开的也深得李明修真传,用药很有分寸。

店铺里的病人已经都走了,抬头看看外面,江守均回头跟李明修商量道:“师傅,我看今天差不多了,要不让福伯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再等等也该回去给芷儿庆生了。”

放下笔,李明修也抬头扫了一眼,“好,你送送福伯。”说着起身跟六十来岁但依旧健朗的福伯说道:“这几天让您受累了,我们也想再找一个伙计,等忙过这几天,您就可以稍微歇歇了。”

“东家说哪里话。”福伯收拾好了药柜,又顺手把抓药用的戥子、药铲等各种事物都归置好,笑着对李明修说道:“我王福啊,这辈子活的也算应了这个名字,上一个东家在镇上就是出了名的好人,我跟着没受过什么责难不说,日子也过的顺风顺水的。现在啊,跟了你们,虽然时间不长,但我能看出来,你跟我们小掌柜的啊也都是好人……”

顺手拿起一边的扫帚打扫,被一边正准备要送他回家的守均拦下,才直起微胖的身子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福伯您言重了,我们都是行医的……”

“哎——”微微摇头伸手制止了李明修的话,“行了,我今年六十三了,这些年来打交道最多的就是人。别说这几天忙是你们义诊,为镇上的百姓做实事,就是不义诊,单凭咱们是为镇上人看病这一点,我老头子跟着你们累死,也舒心。”他说的轻轻松松,又从江守均手里接过扫帚,笑道:“既然是最后一天,咱啊就更不应该潦草,我在这儿守着,普通来抓药的我就做了,要是有病人,再让他们去家里找你们,反正也不远,你们快回去吧,小丫头啊,该等急了……”

“不用,福伯您回去歇着吧,好几天了,您也没休息好,我在这等着,让师傅先回去就行。”说着守均还要送他。

“去吧、去吧,不用这么客气,那小丫头送过晚饭又悄悄来看了三趟了。”

“是吗,我怎么没看见?”说着回头看了看李明修,却见他也摇了摇头。“那……”

“回去吧。想来是就等着你们了。”可能真是应了他的名字,福伯长得也带着福气,微微胖的身子,挺直的腰杆,气色也很好,看上去像五十来岁,平时接人待物的习惯了,话语间总是带着一团和气,让人很舒服。

“那好吧,我们先回去,要是有什么事的话……”

“李大夫——、李大夫在吗?”门忽的被推开,接着一个男子气喘吁吁的闯进来喊道:“李大夫,快、快救救我媳妇吧,她摔倒了、一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