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明故意用手撑着下巴想了想,“所谓解铃还得系铃人,依我看,这事还得你娘去办。”
“可是,亲是她退的,你让她怎么再去!”
“这你就不明白了,女人自有女人的办法,”张雍上前接着回道:“只要你有本事搞定你娘,剩下的她会想办法的。”
“那文惠要是不同意呢?”
“所以,接下来还要你自己亲自出马。”见陆少华一脸的疑惑,顾承明放开女子起身说道:“我想办法让贺老给我们放行,贺文惠就在那儿,但你去了之后必须听我的。”
“真的,你能让贺老同意绕让我们进那小院?!那我这去是找我娘。”说着起身就走。
“哎,你去哪儿?小昭红还在这儿呢——”
小昭红是皓京春满园的当红花魁,原本他还心心念念的惦记,这倒好,张雍喊都没喊住。
回头冲顾承明耸耸肩说,“那你怎么办,就任由她陆家的人嫁进来?”
“来就是了,我这儿难道还容不下个女人。”顾承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随手倒了杯茶喝着。
“你别忘了,这不是你自己带回来的那两个,腻了可以随手打发了,这个是梅妃他们给你明媒正娶的,是你的王妃!”平时嬉皮笑脸的张雍,此时倒是一脸的严肃,有点小谋士的味道。
“呵呵,对我来说,一样。”
“可是……”
“令辉,”顾承明看着他解释道:“事情都是两方面的,我这浪荡子有人肯嫁也是好事,你们不是整天说我这鸡飞狗跳吗,这下来人接手了,也是好事。”见女子在一边有些不满的往他这边凑,顾承明笑眯眯的说道:“你要陪的主儿方才走了,你也回去吧,阿雍拿钱。”
张雍抽了一张银票递给她,小昭红想留下陪顾承明的,怎奈他很是认真的说了句,“我们家阿雍在。”
张雍也不反驳催促,只是拿着银票看着她,等她不情愿的走出门口才回头调侃道:“都是自己家的货物还得付钱,也没有你这样的主子。”
“爷是缺银子的人吗?”
“好吧,”张雍也不反驳他,“那么我们就这么由着他们折腾,你难不成真要等他登基,要知道,登基之后那可就是造反了——”张雍在一边劝着,有时他也看不透眼前这个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人。
“我不要,但他们也别想。”顾承明收敛了一脸的不在意,带着几分凌厉的说道。“狼狈为奸,又岂真的是一家,我们先看着他们,等他们狗咬狗的时候再说不是更好?”
“那你以后到底打算干什么,就做你的赌坊生意?”
“有何不可,咱现在有的是钱,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们一人找一个婆娘,咱哥俩一起云游去,你不是喜欢那样的生活吗?”伸手摸了摸左腿外侧,试着那地方明显的疤痕,顾承明嘴边翘起一丝笑意……
陆府内,陆少华刚进大门口还没找到他娘的,半道上就被一个年轻的女子拦了下来,“哥,哥,梅妃娘娘真的要给我指婚吗?”
陆少华停步看着自己这个妹妹,说实话,他并不是很喜欢她,起码不像一般的哥哥对妹妹那样亲。
所以从小他跟顾承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根本就不愿意带着她,是她一直粘着自己,就像现在这样拉着自己的胳膊不停地问这问那,都是跟那个顾承明有关的。
他就不明白了,那个名声自己还差的家伙到底哪儿让她喜欢了?!
“哥,是不是真的?你应该刚见过他吧,他怎么说?”陆佩不同于一般娇柔纤弱的大小姐,她骨架较大,在女子中算是比较结实的那种,五官不算精致,但也还算顺眼。
此时说着男婚女嫁的事也没有一般女子的娇羞,反而大大方方一脸的喜色。
陆少华点了点头,“好像是,他也听说了,不过没说什么,应该不会反对吧。”
“真的?!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娘亲让她给我准备嫁妆——”说着转身就跑了。
陆少华也想去,但是现在看着样子好像她娘一时也顾不过来两个,只好先自己回了房,等有时间再说。
陆府正房内,陆夫人跟一个男子正在说话,陆佩急急忙忙的闯进来也不管还有人在,拉着她娘的胳膊就央求着给她准备嫁妆。
陆夫人长得也带着几分男子的英气,此时被女儿打断了谈话也不生气,笑着跟对面的男子说道:“你看你看,这才多大就急着嫁人了,哪有点女孩子的矜持。”
“佩儿这是性情坦率,要是跟那些扭扭捏捏的大小姐似得,你还未必这么宠着了呢。”
“舅舅,”陆佩跺着脚回身叫了声,“你要是跟我娘一样笑话我,我就去你们家赖着我大表哥,让他娶不成张相的妹妹!”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女子该说的话吗?”
“这丫头的小嘴可以去当御史大夫了。”男子冲陆夫人笑道:“不过这可真随了你,一点也不带让人的。”
陆夫人挑了挑眉,“我有嘛,我记得打小就是你欺负我。”男子是她的家兄汪怀通,长子汪瑾瑜一个月前刚刚跟张勃的妹妹张清清定亲。
“既然佩儿找你,那你们娘俩闲聊着,我们的事改天再说。”说着起身要走。陆夫人也起身问道:“那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风头正紧,我试着通知他们先缓一下,人我尽量救,实在不行就送他一程。至于少华的事,我觉得你就别生他的气了,他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被人利用了,从现在情况来看也是前者居多。”
“嗯,我知道了,抽空我会在问问他,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好。”说完,回身揽过陆佩笑着说道:“我听说日子都定下来了,时间有点赶,你们娘俩快点准备,到时候舅舅也送你一份嫁妆。”
“真的,那说定了!”陆佩听了欢喜的应着,日子她也听说了,跟册立太子一天,所以也没再问。
至于她娘和舅舅二人刚才说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懂,压根就没往心上记。
如果陆少华在这儿的话,或许能从中听出点什么……
等到以后他知道了整件事件的前因后果,也十分震惊于此时他娘亲和舅舅正在做的事情,毕竟他虽然纨绔,虽然不屑于在朝为官说什么造福百姓的话,但也绝不会跟他们那样,去夺权,甚至,不惜冒着造反的危险……
那时,他曾经想过,如果他能早一些知道就好了,那样整个大雍也不至于陷于后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