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映入章昭达眼帘的,是极为开阔的江水,而那江水的尽头,则是昨日已被陈军扎下了大营的鱼梁洲。
只听章昭达道。
“华公,此间时已入夏,正是阴雨连绵之季,江水一旦大涨,则我等便失立足之地。”
“襄阳城西地高,又有檀溪之湖分江水之势,我等是否移阵彼处,以备波涛?”
华皎听出了章昭达言语中的犹豫,但他对自己的砲车战术,实在有着绝对的信心,他争道。
“纵有雨来,我之砲车尤可勉强发石一日,我军破襄阳,只需天晴一日也。”
“襄阳之西,其地虽高,然有西垒小城与襄阳为犄角,欲拔襄阳,必先拔小城。”
“今我甲器虽坚,将士数战亦必疲乏,而攻城旷日一久,则易生变故,我左右将士不多,一旦周人舍新野率大军南来,则我事败矣。”
章昭达闻言一叹,又用手指叩了叩梁柱,终于道。
“华公之言是也,我等弃大军而深入敌后,本为弄险之谋,胜负决之于速。”
“华公但督砲车击城二日,果若欲雨而不能破城,则我当与将士俱披甲,蚁附而克之。”
“昨日与华公相游鱼梁洲景升台时,左右父老曾言,襄阳之城,原为刘表所筑。晋时,盗发刘表之墓,得其夫妇之躯,形貌尤若生人,是知其有所灵异,时人因之建祠以祀之。”
“我闻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今日所以与公同到此间,亦有求其神灵之意也。”
华皎此间也感受到了章昭达心中的那分忧思。
二人所率之兵,俱是陈军水陆精锐之士,一旦不能顺利克取襄阳,往后的仗,便要不好打了。
念及此处,却见他斜视着祠堂中的刘表神主道。
“皎请与章公同祈之,若得此二日无雨,而襄阳城破,则皎将立刘景升之神位于平州藩国之内,以之为护国之神。若不得其灵,则刘表之坟茔祠庙,皎必一炬而焚为墟土。”
章昭达闻言,神色微动,目光移向了祠中的刘表神主,半晌,终于又看向华皎道。
“华公气壮,我知襄阳必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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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