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已病故了十年有余了,当年你父亲还来看过你伯父。”
钱满粮却从未听父亲讲过。进了厅,老妪在钱满粮的搀扶下在首位上入坐,示意钱满粮坐下:“案几上有茶,烦劳你自己倒。”
见伺茶丫鬟也没有,钱满粮试探地问道:“伯母,家里其他人都好吗?”
“唉!说来话长。”老妪叹息一声,抬手抹了抹眼睛:“蔡家原本也是富贵人家,到了你伯父这,家道中落,一日不如一日。长子虽娶妻成了家,可好景不长,还未有子嗣,便得了怪病,拖了三年便撒手去了,儿媳也改嫁他人。”
“你祖母牵线,将你小姑蓝英嫁给了蔡恒老爷的公子蔡祖安。原本是攀了高亲,谁知蓝英屡怀死胎,到最后,才生下一女儿。岂料蓝英身子已掏空,女儿才六岁,蓝英也去了。”
老妪擦了擦干涸的眼眶,继续道:“现如今,就剩下我这个孤寡老婆子,死也不死,活着受罪。”
“伯母,不是还有蓝英小姑的女儿吗?”钱满粮出声安慰老妪。
“呵……蓝英的女儿,我从未见过。自我们家家道中落,蔡恒家就更瞧不起我们家了。蓝英虽为蔡祖安的正妻,但早在蓝英生了第二胎死胎后,也开始纳妾生子。蓝英一死,正妻之位便被妾室坐了。唉!都是命啊。”老妪哀叹命运,又无力改变,眼神空洞地像濒死之人。
钱满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线索,也无心多逗留。留下一份礼品和五十两银票,在老妪的千恩万谢下,钱满粮告辞出了祖母的娘家老宅。
祖母娘家已败落至此,钱满粮对祖母没有印象,自然也生不出太多的怜悯情绪来。
从蔡家老驱嘴里,侧面打听到了蔡祖安的宅子,就在同一个蔡家村上,是蔡家村上最气派的大宅。
三人轻而易举找到蔡家村最好的大宅,这是一座青砖大宅,宅子门前有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着“蔡府”二字,显得气派非凡。
钱满粮整理了一下衣冠,示意刘伍上前敲门。
片刻后,大门缓缓打开,一位年约五十的老仆探出头来,见是陌生人,便问:“几位有何贵干?”
钱满粮拱手笑道:“在下是焦县周家山庄来的,特来拜访蔡老爷,烦请通报一声。”
老仆打量了他们一番,见他们衣着不俗,手中还提着礼品,应声:“请稍候,我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老仆匆匆返回,脸上带着笑意:“老爷请几位进去。”
钱满粮心中一喜,忙带着刘伍和阿力进了蔡府。
蔡府内庭院宽敞,假山流水,花木扶疏,显得十分雅致。
老仆领着他们穿过前院,来到正厅。厅中坐着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正是蔡家的家主蔡祖安老爷。
钱满粮上前一步,恭敬地向蔡祖安行礼:“钱满粮给蔡老爷请安。”
蔡老爷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们坐下:“钱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钱满粮坐下后,便开门见山道:“蔡老爷,在下遵老爷之令,特来拜访老亲,以便日后多多走动。”
“我太姑奶奶是周家山庄的太老夫人,到我与周老爷这一代,已是第三代。太姑奶奶在世时还有来往,自太姑奶奶仙逝后,蔡家与周家,也渐渐断了走动。周老爷怎的突然想到要与老亲走动了?”蔡祖安不解。
钱满粮示意阿力将带来的礼品呈给蔡祖安,道:“我们老爷念旧,老亲情义深厚,断了着实可惜。以此,特令小的带了薄礼来拜访蔡老爷,以续亲眷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