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读不太懂……
自己让他感到遗憾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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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九条家主为她准备的房间时,月还有点懵。
什么叫做【那么未来几天就拜托月小姐了,我会安排好你未来几天的一切】???
她答应他什么了?
搞不懂……
干脆趁着天黑之后直接翻墙走掉好了……
那个九条少主什么的,管他去死。
但正当她准备离开,那些【物品】送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要离开的想法瞬间消失殆尽。
不对……
这是不对的……
这是…不对的!
——食物啊!
——是久违的美味血肉啊!!!
——好香的血气,哦—!还有刚夭折不久的婴孩啊!
——好香……
黑和枝,楔和叁的声音都欢呼雀跃到极点。
豆大的汗珠一颗又一颗地沿着白皙脸颊的轮廓滴落。
蛊兽的五感同她交接,哪怕她憎恶着这样的事,但不可否认的…蛊兽生性喜爱人肉,它们的本性……就是食人。
好想吃…好想吃……
一声又一声,一口又一口……仿佛无尽的魔咒在脑海中回响。
滔天的饥饿感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殆尽。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血的味道……
酸涩腥臭的味道在口中炸开。
很难吃……
但那是蛊最喜爱的美味。
女仆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地将那盘……血肉模糊的东西放至月的面前。
“家…家主大人说…这些都是干净……路子得…得来……的……请…请您……慢慢…享用……”
——啪——
脑海中紧紧绷着的某根线骤然断裂。
月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陷入了某种停顿,而后又骤然勾起了前所未有的残忍笑意……
良久她默默地将视线移到了跪伏在地上颤抖不已的女仆身上。
“怎么了?没见过吃人吗?”
凉凉的语调里是盯上了猎物的好整以暇。
女仆浑身抖若筛糠。
月起身,袖子一抖,四只大于正常物种尺寸的毒虫掉在了那精美的西洋茶桌上。
它们火急火燎地爬到了那在盘中垒起的“肉山”上大快朵颐。
“哈啊——”
月自喉间发出一声舒适的餍足叹息,仿佛一个在燥热的天气裹着棉被行走的大汗淋漓人,突然棉被被脱下,一阵舒适的凉风又正巧迎面吹来的畅快惬意……
蛊兽吃人越多,力量也就会越强大,而同它们相连的她,力量也会……越强。
她的蛊兽很久没有吃过人了。
它们虽然不讨厌鬼的血肉,但论美味,还是人肉是它们的最爱……
吃过珍馐,就不会再想着粗茶淡饭。
所以它们有时候宁愿不吃,也不肯将就。
那个女仆在看到那几只大得吓人的蜘蛛蝎子时,眼前一片空白,直挺挺地往后一倒,吓得晕死了过去。
楔的眼神一移,看见地上的人,直挺挺地就跳了过去。
月眼疾手快地在空中抓住了它。
——为什么?
楔不解。
它不过是帮忙处理这个看见它们的女人而已,顺便填饱肚子,有什么不对吗?
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蝎子红色的背甲,月神色莫名,低头不语。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还是不要吃她了……桌子上的足够你们吃饱……”
至于这个女仆,就把她的记忆抹掉,放过她吧。
不应该……吃人的。
那个九条拓一……他怎么知道她需要人肉的?
内心疑问很多,月却不知为何并不想深究下去……
她转身把毒蝎重新放回桌上,看着大快朵颐着人肉的四只蛊兽,她神色极其复杂地皱起了眉,垂在身侧的手缓缓地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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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惨今日本是通过一些人脉才联系到了这位手中有诸多医药产业的家主。
一般来说,他并不想和华族有什么联系。
华族高傲又奸诈,且相互之间消息灵通,不管是伪装还是掩盖踪迹都很麻烦。
与之相比,商人是最好的伪装对象。
而这次的这位华族手上有好几家顶尖的医疗机构,药物的渠道也有非常多,
这一次,他就暂时破个例,毕竟对方或许手上会有他想要的东西……
刚踏进这座华美的宅邸,无惨几乎是一瞬间就掌握了这座宅邸里有多少人,明的,暗的……
嗯?
空气中有一丝细微的气味飘到他的感知中。
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闻到过。
这是……
血的味道…还有这股若隐若现诡异的香味……
是她?
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在宅邸另一头,看着蛊兽吃完盘中人肉的月淡淡地看着桌子上吃得肚子很撑的四只,无喜无悲。
从和服腰带间抽出一方手帕,将桌上残留的血迹擦除干净,她复又起身打开房间门,让房间内的血气散去。
打开后她才意识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她走神了那么久吗?
转身走进房间,纤纤素手打开了墙壁上的电灯开关,驱散了房间内的黑暗。
吹入房间的夜风带来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危险气息——
月动作一顿,拿着手帕的手不自觉地一抖,瞳孔缩小,脸上浮现出惊愕的神色。
为什么……鬼舞辻无惨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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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月把枝和楔留在了外面,没有唤回身体里。
两个蛊兽也很自觉地爬到一个头发里面藏着,一个躲进厚厚的和服腰带中。
月急步在九条家的走廊中行走着。
身后的女仆几乎要跟不上她。
“小姐…小姐!您不能在宅邸里乱走…家主大人他吩咐…吩咐过……您…请您等等!”
女仆气喘吁吁地在后面奔跑。
好奇怪!明明都是穿的和服,这位小姐怎么走那么快的?
她要跟丢了,会被管家责罚的……女仆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月在一个拐角之后彻底甩开了身后喋喋不休的声音。
——
初秋的夜风总是带着寒凉的气息。
却比不过她身后的鬼身上传来的阴冷气息。
“晚上好,毗蓝月小姐,好久不见,真是令人惊喜的重逢啊…不是吗。”
如同罂粟花般磁性的男性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梅红色的竖瞳似裂开的玻璃,散发着浅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