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月就看见珠世看她的眼神更加心疼。
月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只好把嘴闭紧……
可是空气中的寂静被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声音打破。
咕噜噜——
月脸色一红,害羞地把手从珠世手里抽回来,而后捂住自己的肚子往后退了两步。
“……失礼了……”她嗫嚅着小声说道。
竟然在这种时候肚子叫,好丢脸。
要不吃点虫子算了…可是它们真的很难吃,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她是不会吃虫的。
珠世作为鬼,虽然不擅长战斗,血鬼术也不是伤害性质,但五感方面也确实远超常人。
月肚子发出的响声她自然听得十分清晰。
珠世温柔一笑,眉眼都弯了起来,语气有些微调侃。
“毕竟月小姐是人类啊。”
人是要吃饭的。
一人一鬼之间的小小插曲并没有持续多久,愈史郎便提着一个方正的布包走到了地下室。
少年面色不虞地把布包扔给月,而后站到珠世身边沉默。
月连忙接住,闻到手里的布包散发出一股食物的香味。
里面是一盒便当。
“谢,谢谢……”月抱着便当说道。
珠世笑容可掬地望向身旁的少年,少年看见珠世的笑容后心跳瞬间紊乱了不少,把头迅速地扭开了。
而后几人在地下室不透光的房间里再次落座。
月打开便当,拿起上面的筷子,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珠世和愈史郎就这么面容平静地在一旁等着她吃完。
珠世脸上还扬着浅浅的微笑,就像是母亲在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吃到一半,月忍不住过于安静的氛围,眨了眨好看的墨瞳。
“珠世小姐……也要吃人吧?是购买尸体来吃的吗?”
她这话稍显冒昧,不过月并非故意而为,只是单纯感到好奇。
说着话,但她吃东西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不是的。”珠世摇头。
“我很早以前就摆脱了无惨的控制,愈史郎也是我通过特殊手段变成鬼,他并不是被鬼舞辻给予血液而变化,现在的我们,只需要摄入少量的人血便可以活下去。”
“这个国家有不少穷人……我们会从他们身上抽取不会危害他们身体健康的血液量来维持我们的生存,我和愈史郎一直都是这样过下来。”
闻言,月把最后一口饭吃到嘴里,放下手里空空的便当盒,拿出帕子擦嘴,眼里不由得有些钦佩。
“珠世小姐是个好人啊,这样的方式,人和鬼也就达成了某种特殊的均衡……”
不过月随即转念。
“不过,您说的鬼舞辻无惨的控制,又是什么呢?”
“月小姐在鬼杀队里不知道吗?”珠世有些奇怪,月这样实力的在鬼杀队里不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才对。
“啊……因为我不是队员,鬼的事,如果过问得太明显,耀哉大人一定会为难的……我对鬼的看法没办法得到鬼杀队的理解吧。”
毕竟鬼杀队里的所有人都是那样地痛恨憎恶着鬼。她就像个局外人一样地观察着一切,只要不说话,就不会出错。
珠世垂下眼眸,自然也想到了月所说的为难是什么,“是的啊……若非那位耀哉大人,月小姐一定很难在鬼杀队中待下去吧……”
月不置可否,“嗯,我答应斩鬼也是为了报答耀哉大人,可是我始终都很清醒,我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被当成怪物也不会感到稀奇,有时候我甚至都觉得…是不是鬼那边才更适合我呢?”
“但是,鬼杀队里的人真的很有趣……我有点舍不得……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的语气里充满着疑惑,完全搞不明白。
那种舍不得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呢?有种被它牵制住的感觉,但却不会感到厌恶……
是耀哉大人的理解?但好像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东西,是什么?
月感觉自己十分迷茫。
取回自己的感情也不全是好事啊…很多东西都搞不明白。
令她费解。
思索之际,头顶上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压迫感。
抬头对上的是珠世温柔如水的目光。
“没关系,月小姐需要慢慢来,请不要为难自己。”
她望着她,声音却不再冷漠,如同稚嫩的孩童,只有单纯的疑惑,“这样的困惑,会是坏事吗?珠世小姐。”
“不会是坏事的……”珠世轻声安慰着,收回了自己的手,温柔地看着月。
“月小姐只要遵循自己的心声就好,自己的心一定不会欺骗自己,不管何时,都是如此。”
月视线停留在珠世的脸上,愣愣地看着她,心中的疑惑却没有任何消退。
“……我能在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吗?”
她问。
想要弄清楚这种感觉,想要把心底的这份感觉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珠世小姐应该能给她答案……
珠世闻言略显惊讶,而后朱唇轻启,“没关系吗?毕竟……”
我是鬼。
以鬼之身被人类信任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
月摇摇头,脸上无悲无喜,墨瞳里满满的都是迷茫,却有无数星光般的光点在其中闪烁。
“没关系。我的心告诉我,和珠世小姐在一起,我应该能找到些什么。”
月这样回答。
她要弄清楚心里的感觉。
.
耀哉在翌日的清晨收到了月的信件。
信是左卫门送去的。
早已目不能视的耀哉由自己的妻子代为转述了信上的话之后,没有焦点的双瞳轻敛下来。
“这样啊……那还真是会稍微让人感到有点寂寞……左卫门,月的这位朋友,是好人吗?”耀哉轻声询问一边等候着的乌鸦。
“是的,主公大人。”左卫门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
“那我就放心多了。就拜托你好好照顾月……”
“遵命。”左卫门朝着耀哉躬身点头后,扑扇着翅膀飞离了本部。
天音夫人在一旁将信收好,不过多言语。
“看来月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啊。”耀哉似是自言自语般地说着。
“……是有哪里不对吗?”天音夫人看着自己的丈夫询问道。
“不…应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耀哉语气欣慰。
“月小姐不会有事……吧?”
“那孩子很强大,不会有事的,只是…如果心灵也因此能够强大起来,她一定……”
耀哉并未将话说完,却已然感觉到了命运里细微的变化……
.
千叶地区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中。
月帮忙珠世把东西收拾好,然后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管子和杯子,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
自决定要留在这里之后,她对珠世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很好奇。
愈史郎在一旁盯着忙碌的珠世脸庞微红,表情也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月凑到愈史郎肩膀附近,跟着他的视线看去。
“唔?你盯着珠世小姐看什么呢愈史郎?”月对愈史郎的行为感到疑惑。
愈史郎听见月的声音猛地一惊,看着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距离自己不过寸许,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身体后仰和那张脸拉开距离。
“不要一声不吭地凑那么近啊!丑……你这个女人!”
愈史郎很是生气。
月一脸无辜,不懂他在气什么。
“可是你在看珠世小姐啊,我想知道你在看什么……”
愈史郎听到月说他看珠世,瞬息便从头红到脚,头顶“哄”地一声冒出一股热气。
“跟你没关系!”
丢下一句外强中干的话,愈史郎趁着珠世没注意到这边之前转身逃离房间。
月盯着他匆忙慌张离开的背影,不解地歪头。
真是奇怪。
他明明就是在看珠世小姐嘛,干嘛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