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皇萧衍恭恭敬敬地站在她面前,一身明黄龙袍,却显得有些拘谨,甚至有些卑微。
他静静地等待着太后的回应,如同一个等待老师批阅作业的学生。
然而,苏太后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依旧揉着额头,竟也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陛下,朝中文武大臣忠心可靠,何必如此慌乱?若想下令迎战,大可放手去做,不必请示哀家。”
她的声音清冷而淡漠,如同冬日里寒潭中的冰水,不带一丝温度。
梁皇却听出了太后言语里的轻蔑,心中一股怒火翻涌而上,却又不得不强行压制下去。他身旁的景公公更是吓得冷汗直流,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惹怒了太后。
梁皇心里清楚,太后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实则暗藏锋芒。
如今这大梁朝堂,半数以上都是先帝任用之人,而先帝驾崩之后,他们便只忠于太后一人,私下频频暗通款曲,甚至太后也在左右着朝中大事。
此前梁皇设立锦衣卫,大为惹怒太后,太后便开始不再过问政事,朝中官员也对梁皇日渐疏远,导致梁皇心有余而力不足,如同一个被架空的傀儡皇帝。
而如今,敌人兵临城下,若是没有太后的旨意,京郊大营六成的军队都不会擅自行动。
这便是梁皇的难处,也是他不得不低声下气来求助太后的原因。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拉下脸面来,静静地说道:“太后,如今国破城灭在即,还望太后相助!”
他的语气低沉而恳切,如同一个走投无路的乞丐,在祈求着施舍。
苏太后终于抬起了眼皮,目光冰冷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国破城灭?陛下未免也太危言耸听了。区区一些水寇,何足挂齿?陛下莫不是忘了,我大梁还有百万雄师,足以抵挡任何来犯之敌。”
“太后,儿臣并非危言耸听。此次水寇来袭,攻势猛烈,装备精良,绝非普通水寇所能及。儿臣怀疑,此事背后另有隐情,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趁乱夺取金陵。”梁皇语气急促,试图解释自己的担忧。
“陛下多虑了。”苏太后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哀家已经派人去调查此事,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陛下还是安心处理政务,不必为这些小事烦心。”
“太后,此事关系到金陵安危,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啊!”梁皇心中焦急,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苦苦劝谏。
苏太后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陛下,哀家乏了,想要休息。陛下还是先退下吧。”
梁皇心中一沉,他知道,太后这是在故意推脱,不愿插手此事。
梁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一般:“太后!朕求你了!发兵吧!金陵危在旦夕,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几乎是跪在了苏太后面前,帝王的尊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儿子对母亲的哀求,一个君王对国家命运的担忧。
苏太后终于睁开了眼,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一般,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
她盯了梁皇许久,久到梁皇几乎要窒息,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冰:“陛下,哀家只有一个要求,撤出锦衣卫,诛杀所有锦衣卫百户千户。”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梁皇耳边炸响。撤出锦衣卫?诛杀所有百户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