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因此,夏家军进入南方之后,能传递出来的军情,其实很少。
李念没将沈谦囤在京郊的十万人调动,就是怕夏家趁机造反。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她就算不怀疑夏家军的忠诚,也得提前预备着。
仲夏夜,护国公陈白鸥骑在马上,看着被五千精锐围困的皇城,抬起手后,猛然下落。
他身后黑旗军鱼贯而出,喊杀声顿时响彻皇城之上。
田安宜愣愣望着太极殿方向,片刻后,震惊回眸:“你阴我!?”
李念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田安宜,论阴损手段,咱们彼此彼此。”
“哈?!”田安宜指着宫墙之外,咬牙切齿,“不可能,你手里不可能有兵,沈谦的虎符在我手里,他们不可能听你的!”
李念着实有些累。
她以剑撑地,歪头看着田安宜:“你有些时候狠辣老练,有些时候又天真幼稚。”她笑,“你怎么会觉得一只虎符就能掌控沈谦的部下?”
李念指着自己的心口:“我,还有皇帝,我们俩都不敢说有控制黑旗军的能耐,田安宜你动动脑子,你怎么这么自信,觉得他们会听你的?”
田安宜有些怔愣。
他微微歪头,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话来。
他在前梁内廷十几年,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围绕虎符的争斗。
虎符在谁手里,谁就是天下的霸主。
而那一块霸主牌,在李念口中,在大魏这,说没用就没用了?
李念看他怔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田安宜,枉你还是九千岁,华夏千年的历史里,虎符都是君王御下之术的一种,丢了大不了重新打造一块。”她微笑,“虎符不是唯一的,帝王才是唯一的。”
说完,又往他心窝子里扎一刀:“倒是你,居然相信你身后几万人,会忠心耿耿追随你这个太监!”
声音在殿前回荡三声。
田安宜面色如常,手掌却微微颤抖起来。
他眼眸里似乎有风暴,侧目回头,盯着身后马上的邵思昌。
宫墙另一侧的喊杀声近了。
一小队人马已经率先杀进来,北息与佩兰踏着叛军的人头,落在李念身前,将她和夏修竹护在身后。
原本两万人叛军里本就混着不少沈家黑旗军,此时摘盔倒戈,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李念抬起头,看向院墙另一边。
直到看到那个浴血而战的熟悉人影,她始终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邵思昌显然也察觉到事态不对。
他一介文人,并不会在战马上打仗,四周如浪一般冲来的喊杀声,让他乱了阵脚。
他手扯缰绳,在乱七八糟的叛军队伍里,艰难维持平衡。
眼瞅沈谦和陈白鸥越杀越勇,越来越近,田安宜站在原地,慢慢低下头。
大势已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