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就知道了,走。”
阮综今日在宴上与几位世叔世伯多饮了几杯,此时已醉意醺然,起身道:
“你们去吧,我便不去了。”
毕竟他早见过那节礼了。
圣上也专门送了他节礼,还让他以后私下将他当兄长,不必当君王。
圣上待他很好,言谈亲切,真的就像兄长一样。
那会儿在宫里,圣上又检查了他的武艺,且又指点了他几招,还送了几本珍贵的兵书给他......
阮绵陪他走了一段路,来到小厮们等候的地方。
小厮迎过来,阮绵叮嘱他们照顾好小侯爷,回院子后服侍小侯爷喝过醒酒汤再睡......
一直同齐民瞻来到马厩,才看到他说的节礼:一匹通体银白,体型彪健的骏马。
阮绵一脸难以置信,这厮还真是不通世故人情!
送礼都不会送,她又不会骑马,送给她马做什么?
不过这匹马看着就......喜欢!
她快步上前,犹豫了一瞬还是忍不住轻轻摸了上去。
按理说这样的宝马都是有脾气的,不会轻易让生人靠近,可这匹马半点也不排斥她,任由她上下其手。
油光水滑的皮毛,摸着很舒服,她喜欢极了。
“喜欢吗?”
“当然。”
阮绵欢喜点头,随即又收回手,紧紧攥着帕子,犹豫道:
“我还是不留它了,这样的骏马给我也是浪费,只能日日伏枥。
它应该跟着肆意昂扬的人,去闯荡,去征战,它应该驰骋在更加广阔的天地里。”
齐民瞻注意到,她说这些时,眼中流露出了很多情绪:羡慕、向往、低落、遗憾.....
来此处的路上,他听阮综说起过,她不足五岁时便吵嚷着让老安远侯教她骑马。
可在学骑马时,老安远侯一时疏忽,在她摔下马的时候没有及时接住她,导致她磕破了头,流了很多血。
侯夫人吓坏了,连哭了好几日,还病了一场,从那以后她便不再学骑马了,连学了一阵子的武功都停了。
她并非娴静柔婉的女子,身为武将家的女儿,大概她心里也是渴望跨马拉弓的吧?
阮绵正暗自低沉,忽然身子一轻,下一瞬竟坐在了马背上。
“坐好。”男子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
阮绵尚在震惊中,马儿已经哒哒小跑起来,很快便直接踏出了大门。
清光皎皎,照亮一地银辉,即便没有灯火,道路也被照得亮如白昼。
纵马奔跑了一刻钟,便来到了官道。
马儿在平坦宽阔的道路上肆意驰骋,寂静的夜晚,奔跑的马蹄声格外清晰入耳。
感受着风吹过耳畔的畅意,阮绵渐渐放下了维持多年的矜持守礼,不住的回头催齐民瞻:
“快!”
“快一些!”
“再快一些!”
“哈哈哈......”
女子清脆欢快的笑声散落一路……
齐民瞻微微勾起了唇,听她的话不断促马加快速度。
虽同乘一骑,但他不敢有过分的动作,身子特意跟她拉开距离,握着缰绳的双臂也悬空支撑着,尽量不与她碰触。
她很敏感,也很戒备,若被她发现他的心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远离他。
现在这样很好,他知道,因着阿娘的关系,她不排斥他,她将他当亲人,当家人,但不会是心上人。
起码现在不会......
阮绵沉浸在速度带来的刺激里,她的骨子里流着以武传家的将门之血,天生就能适应马背上的颠簸。
她不会刻意白费力气,企图保持身体稳定,而是跟随着马儿的颠簸节奏,身体也轻微晃动,这样反而才是最稳的。
一口气跑出去了很远,见她尽了兴,齐民瞻才让马渐渐放缓速度。
极度的兴奋畅然过后,阮绵才意识到他们如今这样有多不妥,但“于礼不合”四个字还是被她咽回了肚子里。
罢了,今日且放肆一回又如何?
这厮不守规矩惯了,她这个时候才来计较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太子妃将她当亲女一般,也许这厮亲人尽失,也是将她和阿弟当亲人的,所以同他们格外亲近。
她笑眯眯回头:“陛下,谢谢你,今日我很高兴!”
言语间难掩激动和满足,这些年她顾虑太多,规行矩步,少有这样肆意痛快的时候。
齐民瞻微微弯唇:“听说你身边有个丫头会武功,你可以时常让她带你出来骑马跑一跑,这匹马跟你投缘,留下吧!”
阮绵倾身抚了抚马鬃,的确,她一眼看到它就生了喜爱之心,而它也愿意她的亲近和触碰,这便是缘分吧!
“好!多谢陛下!它有名字吗?”
“有,叫包子。”
“包子?”
阮绵仿若被包子噎住了一般,这厮果然不着调,给这样的宝驹取这么随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