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微微耷拉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似乎是在思考这话里的可信度……
谢诏看着她的模样,主动靠近她,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眉眼,语气软下来。
“栀栀,别害怕,这些跟你那个时代不一样,但,个人的力量,在浩瀚的历史里,只是一颗微小的浮尘。”
“我们都无法撼动,不是吗?”
沈栀意诧异的抬眼看他,明显是不相信,甚至喉咙里艰难地发出一声疑问。
“嗯?”
思量了许久,她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
“可你是皇帝……”
“你的选择比我多。”
不必因为一些小事破防,也不必担忧身份,生育子嗣的痛苦。
这个时代本质上还是封建的,剥夺压迫下层人和女人,特别是下层女人。
被当做物品交换,毫无人权可言。
谢诏竟不想她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坚持她自己的思想,忍不住轻笑出声。
但为了防止她对自己更加害怕,语气放的更轻。
“栀栀,我理解你在想什么,你们那个时代人人平等。”
“可总归有些特权阶级。”
就像这个时代难以撼动的世族,即使自己动用的全部手段来震撼他们。
可依旧有一些顽固的,现在都在抵抗,甚至多次派人刺杀。
时代的更替终究是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而一个新的朝代的实现。
肯定会有小部分人存在特权,无论是什么身份……
沈栀意听着他这句话,心间为之颤抖,确实如此,这似乎成了一个不能跳过的过程。
“所以,栀栀,根本就没有什么生而平等,只有尊卑贵贱。”
“跟了我,在这个时代当贵族难道不好吗?”
“嗯?”
沈栀意被他问愣了,脑袋轰隆一下炸开了锅,嘴唇都颤抖了起来,他的话一遍遍在自己的脑子里回荡。
自己喜欢他……
还能享受这些……
但是,这里的条件并没有现代好,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新旧思想不断冲击,她身体里的蛊虫蠢蠢欲动,不过一刻钟时间,谢诏就听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我想留在你身边……”
“嗯。”
他眼底闪着一抹狡黠的笑意,可惜细看之下,他那笑意里透露着些阴森和诡异。
他将人圈进自己怀抱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脑袋,像是主人给幼猫的奖励。
“栀栀,乖哦,这么乖,便让十月陪你入宫吧。”
十月陪她入宫?可十月不就是她的小猫吗?
这样的想法很快被洪波给席卷而去,最后消失殆尽。
她点了点头,乖巧地依偎在他怀抱里,脑袋轻轻枕在他的怀里,绵长的呼吸,让他欢喜得很。
”栀栀……”
“嗯?”
“栀栀,可以跟我讲讲,你家乡的故事。”
家乡?这两个字遥远又陌生,以前的事仿佛在上辈子,沈栀意迟疑了许久,在感到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脖颈间时才清醒。
主动开口……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现代的所见所闻,他偶尔应声回应,还会揉她的脑袋,像是赞扬又像是怜惜。
“璟承……”
“嗯?”
“我那个时代很好。”
但是……
谢诏真是恨自己的嘴欠,又要她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只能默默调转了话题。
“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
“这些都是过去式了。”
自从沈栀意有了情蛊,对他多了几分爱意,在他身边便会思考,年老色衰。
这个是亘古不变的话题,她在历史书里见证了太多因为人老珠黄被抛弃的夫人,皇后……
她不想成为那些,可在他的强权面前,自己似乎没有办法。
谢诏将她圈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最后攀附上她的后脖颈,轻轻按压着。
“栀栀……”
“你知道吗?”
“我很喜欢你……”
“嗯。”
她在他怀里,微微扬起头颅,认真地盯着他的脸庞,然后主动用鼻尖去蹭他的脸颊。
这是一个类似于讨好的动作。
“你会不会嫌弃我年老色衰?”
这句话竟然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谢诏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回了她一个犹如暴风雨般激烈的吻。
直到她不能喘息了,只能软软地瘫软在怀里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还难受地蹙眉,似眷恋般念着他的名字。
“璟承……”
“璟承……”
明明这两个字,让她心底多了些期待感,可念久了,便是疯狂席卷而来的空虚感。
心尖处的位置总是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他餍足地眯起了眼,主动贴了贴她。
“栀栀。”
“怎么这么娇软?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你身上。”
这句话多多少少就有些恶毒了,死在身上?那她不得千古留名,成为最恶毒的罪人。
“不敢……”
“成了罪人就不好。”
谢诏觉得她有时候极其懂得这个世道的生存之道,有时候又觉得她愚蠢至极。
“历史通常都是由胜利者书写,栀栀,你想成什么模样,我便给你改成什么模样。”
改成什么模样?确实,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有这个资本。
因为,她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他胸膛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
他胸口处被箭射伤的本来就比较深,自然是疼的嘶牙咧嘴。
倒吸一口凉气。
还要强行忍着疼痛……
谢诏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好了,栀栀,躺够了吧。”
“给我上药。”
“嗯。”
他的伤口再次被撕开,简直可以用鲜血淋漓来形容,都是鲜血和绷开的伤口。
沈栀意倒是冷静,一点都不害怕这种情况。
“这个伤口需要缝合。”
她冷静的道出这个事实,谢诏知道她的医术,便挥了挥手示意她去准备。
但又想起了什么,又吩咐了一句。
“让下人去准备就好,你在这里陪我。”
这命令强势又冷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