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离开他那儿上火车的时候,他瘦小的身躯爬上爬下给我收拾床铺、嘱咐我路上要小心坏人,回家以后要多长心眼儿别惹家里人省得挨揍……
唉,永远忘不了大哥跪在中铺上细心整理的那样子,让我想起朱自清先生的《背影》,啊,那满满的对老父亲一样的心疼和不舍!
小熊要去读研了,我和小洪商量,每个月该给他多少钱呢?
小熊说:“不要你们的钱,我这三年的费用都攒下了!”
哦?我和小洪欣喜地对视,真是意外啊!
“你攒了多少钱?”我俩异口同声问。
“别问了,反正我这么大了,不花你俩的钱了!”
我想起三月初我和小洪送他去青岛复试的时候,我在后座看见他胖得脖子后面都有肉褶子了就大发雷霆的事。
我那天不管不顾就要发疯,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咆哮了一路。
由他不知道自律让自己胖成那样说到他每次回来衣服都脏兮兮想等我给他洗,又由他当初不上军校非得说想搞科研说到他听导师的话去了当时的那个单位,又喋喋不休说他上了几天班又不安分要考研……
儿子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没有顶撞过一句,等我发泄完,也到火车站了。
看着儿子进站,我后悔极了,估么着他坐上火车了给他打电话:“小噜噜对不起,妈妈更年期刚刚情绪不好,我刚才说的话都不是真的,那只是我控制不住发泄情绪……”
儿子不等我说完,打断我:“妈,我还没放好行李呢。”说完挂了。
我知道儿子生我气了,这真不怪他,是我的错,我这个妈总是需要包容,唉!
在儿子眼里,他是不是也觉得他有个不堪的母亲呢?他心里对我的评判,有没有可能也像我对我父母的评判呢?
我憋不住,问小洪:“我这个人是不是也特别不好相处,这些年是不是也给你和儿子挺多困扰的?”
“唉,有啥办法呢,就是那个脾性,改不了了!”小洪语气平稳,这二十多年他对我大概已经习以为常。
他之前总说一句话:“和一个人过日子,首先是要改变他,改变不了就适应他——这叫做顺势而为。”
是啊,小洪是懂得顺势而为的,所以和我恩爱至今。
而大多数人,包括我,包括我娘家的人,都是只会围绕着自己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