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

“何解？”

“陛下，两千年来，朝代更迭，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出现在长河之中，寥寥几笔，就是波澜壮阔的一身，在这两千多年的历史中，还有两位人物，稍稍能够和您并肩，被称为千古一帝。”

“千古一帝？后世当真如此评价朕，而非暴君？”

“您一统六国，设立三公九卿，废除分封制，设立郡县制，统一货币和度量衡，实施书同文，车同轨，北击匈奴，收取河南，修筑万里长城，灵渠，秦直道两千多年后依然是世界上的奇迹。您的功绩说都说不完，而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您给我们所有的炎黄子孙，华夏后人心中，种下了大一统的种子。当然，也有很长一段时间还有一些人，坚定的认为您是暴君，残暴不仁，焚书坑儒，大兴土木，滥征徭役等等，就算找出史料为您平反也是有人不信的。”

“但那又如何，您是华夏几千年来，最无可争议的千古一帝。”顾灿说完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嬴政。

炙热，真诚，尊敬，崇拜，亲近。

在这双眼睛里，嬴政看到了很多。他少时艰辛，一路走来，所有人都怕他，恨他。可是这个来自后世的人，是如此真诚的尊敬，不带一丝谄媚的，没有任何所求欲望的，仿佛他真的是她的先祖，激动的只是能够相见而已。

“如此，吾道不孤。竟然还有两位能够与朕比肩，所以若是朕长生了，他们便会消失吗？这就是你来见朕的原因？”

“这是其一，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是您，其实不光是我，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的人，希望您能够长生，实现您的抱负，能够一统世界，整个地球，皆为华夏领土。”

“但你犹豫了。”

“在两千年的历史中，不光是有惊才绝艳的人物，更多的还是受苦受难的百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若您一统世界，或许会少些战乱，百姓门也能过上些好日子，自然是很好的。”

“那么其一就不算是理由了。”

“对，最重要的是，人心难测，欲壑难填，陛下您若长生，便是告诉全世界，长生不老是真实的，求仙问道是可行的。那个时候，人人皆求长生，寻仙问道，世界将会变成何种模样？”顾灿想到了周穆王，西王母，汪藏海，裘德考，就连政哥不也是活生生的例子。

“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几千年来就不乏有人前仆后继的，寻找这个秘密，连陛下您都是如此，更何况他人，若是让所有人知道，长生不老真的存在，那么陛下，您的威名再盛，也压不住千军万马，万千黔首。”

“你说得对，那个时候，便是朕，也无力回天，不用思考旁人，若朕知道这世间有人长生不老，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刚才你说能助朕长生，朕已经想过百种办法，控制住你，让你交出来。”

“可陛下什么都没做。”

“是的，因为你问了朕，为何想要长生。朕想长生，只是为了能够不黔首们过上真正的太平日子，人生苦短，朕要做的事太多了。可是如今想来，欲壑难填，若真能长生，朕也会强求更强大的力量，发动更多的战争，这世界如此之大，黔首们如何休养生息。”

看着眼前的秦始皇，果然是政哥，明明知道马上要死了，长生就在眼前，却还是先想到百姓。

“陛下。”

嬴政摆了摆手，止住了顾灿的话。

“朕这一生，少年飘零，十三岁继位，二十一岁亲政，一扫六国，如今不过五十载，能被后世之人如此挂念，已经无憾。便有长生之法，朕也不敢强求了。”

“陛下，我很希望您长生，并且，有能力让您长生，刚才的理由都不是我来的真正原因，而是因为若是如此，我很在乎的朋友和家人，或许都将不存在了。”

“还有其三，独您一人长生，漫漫岁月，总是看着所爱之人老去死去，独留一人，那无尽的孤独，也会将人淹没。所以我犹豫了，我不知该如何做。”

“后世能养出你这般的女子，想必那个时候的皇帝，便是能与我比肩的其中之一吧。”看着顾灿难过，嬴政却笑了。

“并非如此，我们那个时候已经没有皇帝了，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破灭，外族侵略，山河破碎，出现了一个伟人，带领着一群有信仰的普通人，抗击外敌，平定内战，华国成立的那一天，人民才是国家的主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我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