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五郡大将军窦融,跟班彪是老乡,都是扶风郡的。窦融听说班彪离开隗嚣来这边了,就派人把他请来,让他当了从事,当成贵宾招待。班彪就给窦融出谋划策,啥都说。
以前窦融在河西这地方,跟洛阳没啥联系,就跟着隗嚣,用建武的年号,隗嚣还给他将军印绶,跟他有来往。后来隗嚣有了二心,派了个能说会道的张玄去河西,劝窦融跟陇蜀联合,一起对抗汉朝。窦融召集手下人商量,手下的官吏大多说汉朝继承了尧的气运,肯定能长久,现在光武帝的名字都符合图谶,而且兵力最强,以后肯定能统一天下,咱们得跟汉朝交好,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窦融就委婉地拒绝了张玄,让他回去了。这回见到班彪,听了他的主意,就更下定决心跟汉朝好了,让班彪写了篇表文,交给长史刘钧,让他赶紧去洛阳。
光武帝这时候正准备攻打陇蜀,也派人去河西招抚。路上正好跟刘钧碰上了,就一起回来了。刘钧到了洛阳上书,光武帝好言好语地安慰他,还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招待他,又让他带回去回信,封窦融为凉州牧,赐给他二百斤金子。窦融这就不想跟隗嚣好了,虽然还跟他有书信往来,可也就是应付应付。
隗嚣这个人,自己没多大本事,还特别爱装,老觉得自己了不起,总想当皇帝。河南开封人郑兴,以前当过凉州刺史,后来不当官了,在隗嚣这儿住着,隗嚣对他挺尊敬,让他当了祭酒。郑兴因为这事儿,好几次劝隗嚣,说别太狂妄自大。隗嚣听了不太高兴,可也没敢不听,到底也没敢称王。郑兴看出来隗嚣的心思了,就借着回家葬父母的理由,跟隗嚣告辞,回东边去了。这就是个明白人,知道啥时候该走。
还有茂林人杜林,一直都挺有志向,隗嚣对他也特别好,让他当了治书。杜林看隗嚣反复无常,不愿意跟着他干,就老说自己有病,要辞职。隗嚣不让他走,还下了个命令说:“杜伯山,天子不能让他当臣子,诸侯不能跟他交朋友,就像伯夷叔齐,不愿意吃周朝的粮食。现在先让他当我的师友,等天下太平了,一定让他实现自己的志向。”到了建武六年,三辅地区已经平定了,杜林的弟弟杜成正好得病去世了,隗嚣才答应让他送丧回家。杜林往东走了,隗嚣又后悔了,偷偷派刺客杨贤去杀杜林。这就能看出来,隗嚣这人肯定得完蛋。杨贤追到陇坻,看见杜林自己推着小车,送弟弟的灵柩,心里就感叹说:“现在这乱世,还有这么讲道义的人,我虽然是个小人物,可怎么忍心杀这样的义士呢?”就跟着杜林出了陇,自己跑了,杜林这才平平安安回到扶风。
大伙说说,隗嚣手底下的能人,头一个就是马援,除了马援,像班彪、郑兴、杜林,都是有学问、有见识的人。隗嚣留不住他们,这不是自断羽翼吗?
这时候有个部将叫王元,有那么点力气,就瞧不起中原的人,瞅准机会跟隗嚣说:“以前更始帝进关的时候,四方的人都响应,都盼着天下太平,可后来失败了,大王您差点都没地方待。现在南边有公孙述,北边有刘文伯,全国各地,有好多称王称公的人。您要是还听那些读书人的话,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去依靠一个危险的国家,还想啥事儿都万无一失,这不是重蹈覆辙吗?现在天水这地方又富又安全,兵马又厉害,我请您给我一点权力,我去把函谷关守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是不行,咱们就养精蓄锐,占据险要的地方,等着天下有变。就算当不了皇帝,也能当个霸主。反正大鱼不能离开水,神龙要是没了势力,就跟蚯蚓一样,大王您可得好好想想。”隗嚣还没听完,就一个劲地点头,等听完了,高兴得眉飞色舞的。
只有治书申屠刚劝隗嚣说:“我听说当皇帝得是天命,光武帝就是天命所归,不是靠人力就能做到的。现在光武帝的信一封接着一封,把国家都托付给您,想跟您一起同甘共苦,一个普通老百姓都知道说话算数,何况是皇帝呢?您要是犹犹豫豫,自己找麻烦,恐怕上对不起祖宗,下对不起世人。”隗嚣听了申屠刚的话,又不太高兴,低着头不说话。申屠刚就出去了,王元也走了。隗嚣到底还是不想一直跟着汉朝,就听了王元的后面那个主意,慢慢想办法自己当皇帝。
隗嚣就又派部吏周游去洛阳,装作很殷勤的样子。周游路过征西大将军冯异的军营,没想到被仇家给杀了。这一下子谣言就起来了,说冯异要自己当咸阳王,不听汉朝的命令,所以把隗嚣的使者给杀了。甚至还有人上书弹劾冯异,还真有人信以为真。冯异进关都三年多了,除暴安良,老百姓都特别喜欢他。听到这些谣言,心里不太踏实,就上书请求回洛阳,亲自在光武帝身边伺候。光武帝下了道好诏书,不让他回来,还派宋嵩去给他看弹劾他的奏章。冯异很害怕,赶紧上书谢罪,申请入朝。
光武帝这时候正想着陇蜀的事儿,想跟冯异当面商量,就批准他回洛阳。冯异到了洛阳,给光武帝磕头行礼,光武帝跟大臣们说:“这可是我起兵时候的主簿,给我披荆斩棘,平定了关中,功劳可大了!”说着,就让中黄门拿出珍宝衣服钱帛,当面赏赐给冯异。冯异接过赏赐,又磕了头,光武帝让他起来坐下,亲切地跟他说:“芜蒌亭的豆粥,滹沱河的麦饭,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一直遗憾没机会报答你呢。” 冯异又站起来拜谢说:“我听说管仲对齐桓公说,希望您别忘了射中带钩的事,我也不会忘了被关进槛车的事,君臣互相勉励,最终齐国称霸。我今天也希望陛下别忘了在河北的时候,我也不敢忘了陛下的大恩!”光武帝听了很高兴,把冯异叫到内庭,跟他商量陇蜀的事儿。光武帝说:“我因为将士们打仗太累了,本来想把隗嚣和公孙述这俩事儿先放放,可公孙述不老实,隗嚣又两面三刀,以后肯定是个祸害,你觉得该咋整呢?”冯异回答说:“我看这俩人在西南占着地盘,不狠狠地教训他们一下,他们是不会服软的。我虽然没多大本事,但愿意为国家出力!”光武帝又说:“关中是陇蜀的交通要道,特别重要,你也不方便离开,实在不行,我就亲自去长安,调兵遣将,先去攻打蜀地。”冯异就详细地说了陇蜀的地形,还有行军打仗的计划,说了好长时间,一直说到太阳快落山了才退出来。后来又被光武帝召见了好几次,定下来要攻打蜀地,冯异这才回关中。之前冯异去西征的时候,没带家眷,这回接到光武帝的特别旨意,让他带着妻子一起走,这意思就是对他特别信任。
这时候公孙述正在收拢延岑和田戎的军队,让延岑当了大司马,封了汝宁王;田戎也被封了翼江王。延岑投奔蜀地,田戎也跑到蜀地,公孙述派部将任满和田戎一起出江关,一路上收拢田戎的旧部,想去攻打荆州那一片的地方。公孙述还瞎编谶语,说孔子写《春秋》的时候,尊崇周朝,崇尚红色,周朝一共十二个公;汉朝也用红色旗帜,从汉高祖到汉平帝,中间加上吕后掌权,也是十二代,这汉朝的气数已经到头了,姓刘的不能再当皇帝了。又引用《录运法》里面的话,说“废昌帝,立公孙”,还有《括地象》说:“帝轩辕受命公孙氏握”,《援神契》说:“西太守,乙卯金”。公孙述以前当过蜀郡太守,就把“西太守”三个字当成是说自己的证据,还把“乙”字说成“轧”字,意思是要把姓刘的给挤下去。还到处宣扬《掌文》里面刻着“公孙帝”三个字,当成是祥瑞,写信给各地的人。光武帝本来不想马上攻打公孙述,就写信给他,信里说:“图谶上说公孙就是汉宣帝,代替汉朝的应该是当涂高,你难道是当涂高吗?你还把《掌文》当成祥瑞,王莽就是这么干的,有啥用呢?你也不是我的乱臣贼子,就是突然有人想让你当皇帝,这没啥了不起的!你看看,你岁数也不小了,妻子孩子都还小,应该早点想想以后的事儿,别瞎折腾了。天下这皇位,不是靠争就能争来的,你可得好好想想!” 这封信当然不能让公孙述服气。而且这封信后面署名,还把公孙述叫成公孙皇帝,这称呼也不对。公孙述根本就没搭理这封信。
公孙述手底下有个骑都尉叫荆邯,给公孙述出主意,说赶紧发兵往东打,让田戎去占江陵,延岑去汉中,拿下三辅地区,再收服天水陇西,跟汉朝争天下。公孙述把大臣们召集起来问意见,博士吴柱他们大多说不应该远征;他弟弟公孙光也劝他守住险要的地方。这把公孙述弄得想打又不敢打,犹豫不决。
延岑和田戎一个劲儿地请求发兵,公孙述又觉得这俩降将不太可靠,不太相信他们。但是公孙述出门的时候,弄了一大堆卫兵,还增加了仪仗,就为了显示自己的威风。还把两个小儿子封成王,让他们在犍为广汉那几个县收税。手底下的人说现在成败还不一定,将士们都在外面打仗吃苦,不应该急着封皇子,光顾着自己家的事儿,公孙述也不听。这么一来,人心就散了,失败的兆头就出来了。
光武帝恨公孙述太倔强,不收拾他不行了,就亲自去长安,去祭拜汉朝的皇帝陵墓。之前这些陵墓被赤眉军给毁了,后来冯异进关,已经给修好了。光武帝祭拜完了,就命令建威大将军耿弇、虎牙大将军盖延等七路大军,从陇道去攻打蜀地。大军要出发的时候,先派来歙带着皇帝的诏书去见隗嚣,让他马上发兵,跟汉军一起夹击公孙述。来歙已经升官当了中郎将,到了天水,把诏书交给隗嚣,隗嚣看了诏书,半天都没说话。来歙问他愿不愿意出兵,隗嚣还是不回答。来歙一下子就火了,生气地对隗嚣说:“朝廷觉得你能分清好坏,知道国家兴亡的道理,还亲手给你写信,你以前也给国家出过力,把儿子送到洛阳当人质,现在你看了信不表态,是不是想背叛朝廷?你这上对不起皇帝,下对不起儿子,你的忠信都哪去了?我看你这一家子离灭族不远了!”隗嚣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站起来就要走。来歙拔出剑来想刺隗嚣,可是隗嚣身边卫兵太多,没办法下手,来歙就拿着符节走出大厅,上车要走。这时候隗嚣的部将王元,看着士兵,好像要杀来歙。隗嚣也气得不行,就让牛邯去追来歙,把来歙给围住了。还好有个叫王遵的将领劝隗嚣说:“两国打仗,不能杀使者,何况来歙是光武帝的外兄,是带着重要使命来的,杀了他也没好处,还会把光武帝给惹火了!您儿子隗恂还在洛阳当人质呢,何苦为了这事儿把儿子搭上呢?不如让来歙回去。”隗嚣还是心疼儿子,就放来歙走了,但是让王元领着一万骑兵,去占住陇坻,砍树把路给堵上,不让汉军过去。这一下可就有热闹看了,隗嚣这么一闹,后面肯定得有一场大战。到底谁胜谁负呢?那就得看下回咋说了。
公孙述在蜀地称王称霸,隗嚣在陇西占着地盘,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在自己那一片地方还挺厉害,比那些赤眉军、铜马军强多了。可是公孙述就会瞎吹牛,隗嚣又疑神疑鬼的,就这么个性格,咋能当皇帝呢?马援笑话公孙述是井底之蛙,劝隗嚣跟着汉朝,就知道这俩人成不了啥大事。马援到了洛阳,看见光武帝对他那么客气,光着脑袋迎接他,一下子就觉得光武帝是个好皇帝,愿意跟着他干。再看光武帝对冯异,有人说冯异坏话,光武帝根本就不信,还跟冯异一起回忆以前在河北的事儿,鼓励他。冯异多忠心啊,可不是彭宠、庞萌那种叛徒能比的。光武帝这么真心对待手下的人,能不让人服气吗?而且光武帝一直没忘了在河北受过的苦,冯异也没忘了光武帝对他的恩情,君臣一条心,平安的时候不忘危险,就这么治理国家,能不兴旺吗?隗嚣和公孙述他们,哪能明白这些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