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郎中令李儒,被董卓偷偷叫去,交给他一个机密任务。啥任务呢?原来这董卓瞅着关东那边起兵了,檄文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第一条就是说他废了少帝这事儿。董卓心里就犯嘀咕了,虽说少帝已经被废成弘农王,可还在京城住着呢,这就是个定时炸弹啊!得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斩草除根,把这小子弄死算了,省得天天提心吊胆的。于是就跟李儒说:“小李啊,你去给弘农王送点‘好东西’,懂我意思吧?”李儒那是心领神会啊,带着鸩酒就去了弘农王住的地方。
到了那儿,李儒还假惺惺地笑着说:“王爷,我给您带了点酒,这酒可厉害了,能辟邪!”弘农王瞅了他一眼,撇撇嘴说:“我又没病,喝啥酒啊?我看你是没安好心,想毒死我吧!”李儒一听,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可还是硬着头皮说:“董相国下了令,您敢不从?再说了,就算不喝这酒,您还想长命百岁啊?”这家伙,真是给董卓当狗腿子,坏透了!
这时候,弘农王的王妃唐姬在旁边,哭得跟泪人似的,说愿意替弘农王喝。李儒却眼睛一瞪,吼道:“相国又没让你死,你凑啥热闹!”弘农王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就和唐姬诀别。弘农王哭着唱道:“这天道变得也太快了,我咋这么倒霉呢?好好的皇帝不当,被赶到这小地方来。现在逆臣逼着我,我的小命要没了,我这就要走了,以后就见不着你了。”唱完,还让唐姬跳舞。唐姬一边哭一边跳,也唱着:“老天爷塌了,地也陷了,我这当皇帝的命咋这么苦呢?死的死,活的活,以后再也见不着了,我这心里头啊,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弘农王听着歌,哭得更厉害了。
李儒在旁边不耐烦地催着:“相国还等着我回话呢,您俩哭哭啼啼的有啥用?”弘农王没办法,拿起鸩酒对唐姬说:“爱妃啊,你以后不能再跟着我了,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唐姬哭得都直不起腰了,弘农王一咬牙,把酒喝了下去。没一会儿,毒性发作,“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就这么死了,才十五岁(也有说十八岁的)。李儒见事儿成了,赶紧跑回去跟董卓报告。
唐姬抱着弘农王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那真叫一个伤心啊!后来好不容易把尸体装进棺材,又有当官的来赶唐姬走。唐姬对着棺材拜了又拜,然后回颍川娘家去了。她爹唐瑁以前当过会稽太守,看女儿年纪轻轻就守寡,就想让她改嫁。可唐姬铁了心,就是不答应,她爹也没办法,只好让她住在家里。这事儿啊,咱先说到这儿,后面还有故事呢。
再说董卓毒死了弘农王,就把大臣们都叫过来,商量着要派大军去攻打关东那些起义的队伍。正说着呢,突然有个人冒出来说了句:“这治理国家啊,靠的是德行,不是人多!”董卓一听,气得眼睛瞪得像铜铃,扭头一看,原来是尚书郑泰。董卓就怒喝一声:“照你这么说,这兵都没用了?”郑泰不慌不忙地说:“我不是说兵没用,只是觉得吧,山东那些当官的起兵,咱没必要大动干戈。您想啊,从光武帝那时候起,国家太平,老百姓都安逸惯了,好久没打仗了。孔子都说‘不教民战,是谓弃之’。现在山东那些州郡看起来人多势众,其实都是乌合之众,成不了啥气候,这是第一件不用大兵的原因;您呢,从西边起家,当过将军,打过不少仗,名气大得很,大家都怕您,这是第二件;袁本初(袁绍)就是个公子哥,从小在京城长大,张孟卓(张邈)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孔公绪(孔融)就会耍嘴皮子,没啥真本事,他们哪是您的对手啊?这是第三件;山东那些士兵,没几个厉害的,勇猛比不上孟贲,敏捷比不上庆忌,咱随便派点兵就能把他们收拾了,这是第四件;就算他们有几个厉害的,可他们内部乱得很,谁也不服谁,政令不通,就知道靠人多瞎起哄,赢了就抢功劳,输了就各跑各的,根本不会齐心协力,这是第五件;咱西边的军队,经常打仗,就连妇女都能拿武器上阵,那些男的就更不用说了,要是碰上山东那些散兵游勇,肯定能赢,这是第六件;现在天下人最怕的就是咱凉州人和羌胡的军队,您把他们招来当帮手,去打敌人,那还不是小菜一碟?这是第七件;再说您手底下那些当官的,都是跟着您的老部下,忠心耿耿,又有智谋,人不在多,在于精,这是第八件;我听说打仗有三种情况会输,以乱攻理、以邪攻正、以逆攻顺,您现在是为国除害,讨伐那些乱臣贼子,占着理呢,谁能打得过您?这是第九件;东州的郑玄,学问大得很,北海的邴原,人品高尚,大家都很敬重他们,那些起义的将领要是去问他们的意见,他们肯定不会支持造反的事儿,这是第十件。您要是觉得我说的有点道理,就不用兴师动众,不然的话,您要是不顾德行,只靠人多,不但没好处,还会坏了您的名声呢!”
董卓听了这一大通,一开始还气得吹胡子瞪眼,后来听着听着,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就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劲儿地夸郑泰:“公业(郑泰字公业)啊,你可真是个聪明人!”当场就封郑泰做将军,让他带兵去打关东。郑泰心里暗喜,赶紧谢恩出去了。
各位看官,前面咱们说过郑泰已经回老家了,怎么又跑来当尚书了呢?原来啊,这董卓到处搜罗有名望的人,把郑泰也给找来了。郑泰没办法,只好来当官。他看董卓这坏蛋太嚣张了,就想着找机会把他除掉,可一直没找到机会。正好赶上关东起兵,他就趁机给董卓出主意,想让董卓重用他,这样他就能在外面联络其他人,一起对付董卓。没想到董卓还真让他当将军了,他正高兴呢,准备大展拳脚。可谁知道,有人看穿了郑泰的心思,跑去跟董卓说:“相国,这郑公业聪明得很,我看他是想借着带兵的机会,跟外面的人勾结,您可不能让他得逞啊!”董卓一听,觉得有道理,就不让郑泰出兵了,把他留下来当议郎,还对他特别提防。不但如此,董卓还提拔了自己的干儿子吕布当中郎将,天天让他在身边保护自己,走哪跟哪,好像这样就能安全了似的。哼,这吕布就能靠得住?
侍御史扰龙宗有一次去见董卓汇报事情,因为没解佩剑,就被董卓大骂没规矩,还叫吕布把他打死了。这事儿可把越骑校尉伍孚气坏了,伍孚这人很有正义感,他看不过去,就在朝服里面穿上小铠甲,藏了一把利刃,想着找机会刺杀董卓。有一天,他进宫去见董卓,说完事儿就告辞出来。董卓因为伍孚平时名声不错,还特别客气地送他几步。伍孚一看,机会来了,心想:“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坏蛋除掉!”他故意回过头去拦住董卓,然后趁机抽出刀,朝着董卓就砍过去。董卓这老狐狸,眼睛可尖了,一闪身就躲开了。接着,他使出浑身的力气,抓住伍孚的手腕,不让他再动。这时候,吕布也冲了过来,把伍孚按倒在地上。董卓气得脸都红了,大声问:“谁让你造反的?”伍孚也大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又不是你的臣子,谈什么造反?你这祸国殃民的家伙,害死了皇帝,罪恶滔天,天下人谁不想吃你的肉,扒你的皮!今天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可惜啊,不能把你拉到大街上示众,让大家都看看你的真面目!”董卓听了,更加生气,马上让人把伍孚拉出去杀了。有人说这伍孚就是伍琼,不过史书上说伍琼和周毖是一起死的,可能是两个人吧。
伍孚死了以后,形势越来越紧张,不但关东那边战事不断,还有白波贼的首领郭太,带着十几万人到处捣乱,一会儿攻打太原,一会儿又攻破河东,闹得厉害得很。董卓着急了,赶紧派自己的女婿中郎将牛辅去讨伐白波贼,又派中郎将徐荣等人带着重兵在京城附近驻扎,防备关东的军队。
这时候,京城里面突然流传起一首童谣:“西头一个汉,东头一个汉,鹿走入长安,方可无斯难。”董卓听了,心里一惊,再看看那些图谶,好像也说汉朝的国运要完了,就想着迁都到长安去,避开这些战乱。他把大臣们都叫过来商量,大臣们都不想迁都,可又怕董卓发脾气,都不敢说话。
当时车骑将军朱儁是河南尹,董卓表面上对他很客气,其实心里很嫉妒他,怕他和关东的人勾结,就上表让朱儁当太仆,说是让他当相国的副手,实际上是想把他调离京城。朱儁也不傻,知道董卓没安好心,就推辞不肯接受,还对来宣旨的使者说:“国家迁都,老百姓肯定不满意,而且还显得咱们软弱,让关东的人更嚣张了,这可不行。”使者就问他:“让你当官你不干,说到迁都你倒有这么多话,为啥呢?”朱儁回答说:“我没什么本事,怎么能当相国的副手呢?要是迁都这事儿,那得听听大家的意见,有什么不能说的?”使者又问:“迁都这事儿还没定下来,你是从哪里听说的?”朱儁笑着说:“董相国都和大臣们商量过了,还跟我也说过,我怎么会不知道?”使者没办法,回去跟董卓一说,董卓就取消了让朱儁当太仆的命令。
董卓不甘心,又把大臣们召集起来讨论迁都的事儿。太尉黄琬、司徒杨彪、司空荀爽等人都来了。董卓先开口说:“以前高祖在关中建都,传了十一代;光武帝在洛阳建都,到现在也十一代了。我看啊,这是老天爷的意思,应该把都城迁回长安去。”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这时候,司徒杨彪站出来说:“迁都这事儿可不是小事儿,就像当年盘庚迁亳,是为了躲避黄河泛滥,老百姓还不高兴呢,得反复跟他们解释,他们才肯听话。现在无缘无故迁都,老百姓肯定会惊慌失措,到处乱成一团,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我看还是不要迁都的好。”董卓一听,反驳说:“石苞的谶语说汉朝到十一世就完了,不迁都怎么行?”杨彪又说:“石苞的谶语都是胡说八道,不能信。再说关中经过王莽之乱,还没恢复过来,光武帝才迁都到洛阳的。现在洛阳老百姓生活得好好的,为啥要搬到长安去,自找苦吃呢?”董卓听了,脸涨得通红,生气地说:“关中物产丰富,地势险要,秦朝就是靠着关中才统一了六国。现在宫阙虽然破了点,可陇右的木材多得是,运输也方便。杜陵南山下有几千个瓦窑,随便造点宫殿,很快就能建好,老百姓懂什么?我说迁都就得迁都!”杨彪还想劝,说:“关东方的军队要是听说我们迁都,肯定会往西打过来,这可不能不防啊!”董卓冷笑着说:“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搬到长安去,居高临下,就像从高处倒水一样,势不可挡。而且我有陇西的精锐部队,还怕那些乱军?让他们有来无回!”杨彪还在那儿唠叨着说迁都不好,董卓不耐烦了,瞪着眼睛说:“你是不是想故意捣乱?”太尉黄琬在旁边赶紧劝道:“这是国家大事,杨公说的也有道理,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吧。”董卓斜着眼睛看了黄琬一眼,不说话。司空荀爽看董卓生气了,怕他伤害杨彪等人,就赶紧说:“相国也是为了国家好,看山东那边乱成一团,一时半会儿也平定不了,所以才想迁都到长安,占据险要地势,这也是以前秦汉开国的好办法啊。”这荀爽也是没办法,只能给董卓找个台阶下。董卓听了荀爽的话,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黄琬、杨彪、荀爽等人看董卓不说话了,就赶紧退出去了。
董卓心里还是想着迁都,就找了个借口,说有灾异,把黄琬和杨彪的官职给免了,然后让光禄勋赵谦当太尉,太仆王允当司徒。这时候,尚书周毖和城门校尉伍琼一起来劝董卓不要迁都,董卓连理都不理他们。两人不甘心,又使劲儿劝。董卓这下可火了,想起以前的事儿,拍着桌子大骂:“我刚进京城的时候,你们俩让我用好人,我听了你们的话。可现在呢?韩馥这些人拿了我的官,反而起兵来打我;袁绍是你们保荐的,现在成了带头的。我要是再听你们的话,我的命都没了!我对你们够意思了,你们可太对不起我了!”说完,就让人把周毖和伍琼拉出去杀了。这两人死得有点冤,不过和伍孚比起来,又不太一样。
接着,董卓又派司隶校尉宣璠带着士兵去杀太傅袁隗和太仆袁基(袁术的哥哥)。两家的男女老少,一个都不放过,一共杀了五十多个人,把尸体都扔到春城门外,挖了个大坑埋了。黄琬和杨彪还在京城,怕被牵连,赶紧跑到相国府去给董卓道歉,说自己以前说错话了。董卓看他们认错了,就又上表让他们当光禄大夫。这黄琬是黄琼的孙子,杨彪是杨震的曾孙,他们这么怕死,还讨好董卓,真是丢了祖宗的脸。
董卓下定决心要迁都了,先让文武百官跟着皇帝走,然后又逼着洛阳的老百姓几百万人一起搬到长安去。这可把老百姓害苦了,谁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啊?可没办法,董卓凶得很,规定了时间,不准拖延。那些有钱人家东西多,来不及收拾,求董卓宽限几天,董卓不但不答应,还说他们违抗命令,派士兵把他们抓起来杀了,财产也都没收,充作军粮。可怜这些老百姓,只能扔下房子和田地,带着一点随身的东西,扶老携幼,慌慌张张地往长安走。一路上,人挤人,马踩人,乱成一团。还有小偷趁火打劫,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都被折腾得够呛,好多人饿死在路上,尸体到处都是。这都是谁造成的啊?还不是董卓这个坏蛋!
董卓自己带着军队在洛阳的圭苑驻扎,还让士兵放火,把宫殿、庙宇和老百姓的房子都烧了,二百里以内,都变成了一片废墟,鸡犬不留。他还让吕布去挖那些皇帝的陵墓和公卿大臣的坟墓,把里面的珍宝都挖出来,装进自己的腰包。这家伙,难道以为自己能长生不老,永远享受这些财富吗?
董卓一面派人去打关东的军队,一面又派大鸿胪韩融、少府阴循、执金吾胡母班、将作大匠吴循、越骑校尉王瑰等人到关东去,劝他们不要打仗了。袁绍他们当然不听,还把胡母班、吴循、王瑰给杀了,袁术也把阴循杀了,只有韩融因为平时名声好,被放回去了。董卓听说了,气得暴跳如雷,马上让中郎将徐荣在汴水驻扎,不准关东的军队过来。
这时候,河内太守王匡带兵在河阳津,想攻打洛阳。董卓用了个疑兵之计,派一些士兵去挑战,然后偷偷派精锐部队从小平津渡过河,绕到王匡军队的后面,前后夹攻,把王匡打得大败。董卓还让人把抓到的士兵用布帛缠起来,浇上油,点火烧死,那惨叫声听得人心里发毛,真是太残忍了!王匡灰溜溜地回到河内,把情况告诉了袁绍。袁绍这时候正为袁隗和袁基被杀的事儿生气呢,听到王匡打败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袁绍,真是个没主意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