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察觉到危险的魏婴下意识往后退去。
他是名将不假,也有武艺在身,却绝非顾春来的对手。
他一个侧身躲过许良的手,接连退了两步,急忙冲许定山喊道:“老国公,来者是客,这便是您的待客之道吗?”
许定山压下目中瞬间升腾而起的灼热,“良儿,不可乱来!”
许良颇为可惜地叹了一声,“这自投罗网的好机会,错过了真可惜。”
魏婴眼皮狂跳。
他看得真切,许良是真想把他绑了去请功!
略作思索,他拱手道:“许大人,先前咋朝堂上若有什么误会,还请海涵!”
“误会你老娘!”许良骂骂咧咧,“别在这装好人,在朝堂上给小爷拉仇恨时可不是这么客气!
怎么,听说乾、赵结……通商,知道害怕了?”
“来来来,当我爷爷的面,你把在朝堂上怎么冲我扬头挑下巴的样再来一遍!”
许良一副混不吝的架势。
“结盟?”魏婴敏锐察觉到许良秃噜嘴没说完的词,心底一沉。
看来打探来的消息有误,乾、赵不是通商,而是结盟!
面对许良的故意挑衅,他只得硬着头皮冲许定山拱手,“老国公,魏婴是魏人,身份使然,还请恕罪。”
许良怒道:“你挑衅的是小爷,跟我爷爷请什么罪?难道不知道小爷我现在是陛下亲封的少卿,主持四国和谈事宜?”
“瞧我不起是吧,魏国准备着再次开战吧!”
许良骂骂咧咧,转身要走。
看魏婴这样子分明是不受激,他此前预设好的种种方案都无法奏效,便只得放弃。
这样也好,那就在鸿胪寺唇枪舌剑好好掰扯!
“行了,”许定山忽然开口,“魏将军也是见你年少有出息,跟你逗着玩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魏婴这才面带歉意朝许良点头:“似许大人这般年少有为,若非身份不同,我断然不会那般行事。”
许良就坡下驴,“说吧,你来我家想干什么?招揽、离间什么的不好使,我许家满门忠于大乾,心如坚铁。”
魏婴摆手:“许大人多虑了,我魏国岂敢对许家用这等阴谋诡计?
魏某此番前来乃是为了和谈而来……”
眼见许良面露不耐,他索性和盘托出,“实不相瞒,魏某此番前来,一为讨回失去的城池,二为赎回王景将军。”
许良稍微诧异,没想到魏婴如此干脆说出目的。
他微笑点头,“可以谈,但魏国能够给出什么样的条件?”
魏婴皱眉。
照理说听到“可以谈”三个字时他应该是高兴的。
因为这代表着大乾没有照死削弱魏国的想法。
可是看许良轻松随意的神情,他实在吃不准许良说的是真还是假。
魏婴心底忍不住怒吼,“他才十九岁,怎么比老狐狸还难缠!”
既然话已经说开,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了。
“我魏国愿送出白银两百万两,并桑城、曲水等地给大乾。”
此言一出,许定山、顾春来皆是一愣。
桑城、曲水两城不大,却与大乾、韩国接壤,是三面交接之地。
此二城若交给大乾,则大乾在东南一角的濠梁、宛梁等地将会与之相连。
如此一来,就会将韩国卢氏彻底包围,大乾跟韩国谈判时要不要卢氏都无所谓,完全可以在日后形成达成实际控制。
更重要的,是大乾的疆域将紧挨着渑池。
而渑池又是这次王破虏、林北狂二将偷袭平阳成功的最佳跳板。
魏婴说出这等条件,已见诚意。
一旁魏虔听到魏婴言语,忍不住开口:“王爷,桑城不能……”
魏婴摆手,“平阳于我魏国而言至关重要,桑城对大乾来说也有重利,唯有如此,才显得我魏国诚意。”
魏虔死死攥拳,满脸屈辱。
许良没去看魏虔神色,只冷笑道:“桑城、曲水二城,加两百万两银子,你说这叫诚意?
我看这是打发要饭的!”
魏婴皱眉,“那许大人以为何为诚意?”
魏虔忍不住开口:“许大人,王爷亲自登门,已是最大的诚意,且乾、魏两国现在什么情况,你我心知肚明。
大乾需要魏国抵挡来自赵国、齐国的威胁!
一味削弱我魏国,对你们大乾没好处!”
许良冷笑,“看来你现在还没弄清魏国现在的处境啊。”
不待魏虔反驳,他便笑着看向魏婴,“人道是英武王魏婴乃当世名将之首,不仅因你善于领兵打仗,更因你在朝堂上也能如鱼得水。
你这一手祸水东引用得妙啊。
把桑城、曲水二城给大乾,料定我大乾看着韩国的渑池、函东等地定然心动。
即便我大乾顺利拿下渑池等城,也需要一定时间消化新的疆域跟人口。
如此一来,你魏国就赢得了喘息之机。
到时你魏国只需在榆关、平阳之间构起一道防线便可阻住我大乾……”
眼见自己的算计被许良看破,魏婴神色凝重,重新审视起这个未加冠的少年。
他想到了许良会很难缠,却没想到会如此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