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那些事和心里的小心思没有活着的理由,但你为民谋利也是真的,虽然能力几近于无但好歹有这份心,这也少主没杀你的理由之一。”
“理由之二,则是有我们在你翻不起一丁点浪花,而你能看出左相的布局也还算没蠢到家。”
“但庆云州牧你就别想了,以你的能力一县之令已经是极限了,去留梅吧。”
季有钱说完看向付仲寅。
“但现在留梅县城空了,庆云城也空了 ,你来说说该怎么办?”
付仲寅闻言略微思忖了一下回道。
“调民填补空缺。”
季有钱点头:“从哪调?”
“从东海调民填补庆云城,从北境调民填补留梅县,庆云以文房四宝闻名,这些交给东海来的读书人最为合适。”
季有钱再次点头:“主意不错 ,那就这么办了。”
说完起身朝大堂外而去,但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停步转身。
“你儿子不错,就跟在我身边去往道城吧。”
看着季有钱的背影,付仲寅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了 。
他没见过季有道,他不知道季有道是什么样的人。
但在面对季有钱的时候,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巨大无比张开血盆大口的毒蛇。
一个字说错就是被瞬间吞噬,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这种感觉他在面对季博常的时候都未曾感受到过,所以他现在宁愿面对的是季博常,也不愿再和季有钱多待哪怕一息的时间。
而他也明白自己没死的原因在哪。
自己在就是破绽,是破绽就会有人来利用他。
左相的筹谋绝对不止搅乱一个庆云,而是整个定远或者所有季侯掌控的地盘。
所以自己就是饵。
用来钓左相藏在定远的饵。
自己这个饵太香了,因为太弱也因为太好利用了,这么一大块肥肉摆在无人的桌面上,是只猫都会过来嗅两口。
这让付仲寅感觉的自己的口中更苦了。
几天前还认为自己是博学大儒,是有真本事的大人物 。
转头就成了一个用来钓猫的饵。
因为自己够蠢,蠢到是个人都能过来利用自己的地步。
季有钱会不知道该从哪调民过来填补空缺吗?
所以这是在让他选。
你是选择东海人跟你朝夕相处,还是选北境人一起过日子?
付仲寅又没傻透,他当然选北境之民进入留梅县。
鬼知道东海百姓是不是也和季有钱一样吓人,最起码北境之人好歹淳朴些。
没那么吓人。
季有钱连自己都看不上,自己儿子那点水平在季有钱面前就更不够看了。
带去道城,整日跟在他身边。
就问你怕不怕?
都不用自己首鼠两端,哪怕自己稍微蠢一点那自己儿子就会被当场刀掉。
但同时这也是奖赏 。
跟在如此心智手段又是布政使大人身边,这本身就代表着前途无量光耀门楣。
胡萝卜加大棒,玩的那叫明明白白。
你放心去当饵,你老婆儿子不用担心。
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