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洗髓丹是很难修改药方的，多一分少一分，都会损了它本身的药性，但是药浴不同。”安蓝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应该很清楚，药浴不同于丹丸之药。”

安蓝眯了眯眼睛，手捧温热的茶杯，继续说道：“所谓药人，百毒不侵，也无人敢亲。”

宁逸黯然，看着自己的手，对于自己的身体，他早已厌弃至极。

跳在高处的皮皮歪了歪头，大大的眼睛不停转动，一下子窜到宁逸的面前。

“咿呦～”用脑袋蹭着宁逸的手心。

仿佛在安慰着他，别再难过。

宁逸扯了扯嘴角，看向安蓝。

“因为儿时误食毒果，而又阴差阳错吃了其他药材，反而压制了一些时日，后来纪舅公收养了我，为了救我，每日浸泡不同的药浴，虽然捡了一条命回来，但是长期日积月累的药物堆积，早已变了性质，成为药人也是意料之中。”宁逸低声说道，苍白无力地扯着嘴角。

安蓝看向他说道，“前些年，二师傅来虚无崖时说起你的事，就算你不来重安学院，我答应过二师傅，过几年我也会去找你。”

“你的意思是你能救我！”宁逸惊喜地抬起头，然后又黯然低下去，“怎么可能，纪舅公都做不到，你又怎么可能。”

安蓝继续稳如泰山地喝着茶。

“你真的可以做到吗？”宁逸冷静了下来，紧握拳头，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栗。

安蓝伸出手，眼神示意他拿出手来。

宁逸伸出手，温暖的指腹搭在他的脉搏上，让他忍不住心中一跳。

看着眼前戴着面具认真的少年，第一次，他产生了好奇，真想知道这个面具背后是怎样一张脸，才能配得这么一身的惊才绝艳。

“果然如此。”安蓝收回手来。

宁逸来不及心里莫名的失落，赶紧追问道：“怎么样？”

“需要换血。”

“换血？”宁逸从未听过，简直前所未有，前所未闻。

“你的血液，因为日积月累的毒素积压，每回的药浴都促使它们越来越多，已经不可逆了。”安蓝继续说道：“我虽然没有去过毒济谷，但是里面的藏书我都读过，你应该也知道，在《万物世源》里有一章只介绍一个兽类。”

宁逸思索，“是狐咻。”

安蓝点头，“狐咻，虚无崖灵兽，极通人性，传说是上古九尾神狐和天煞魔狼所生，百年也不见一只，而且攻击性极强，它的攻击性就在于它的毒，它的爪子和牙齿一旦划破皮肤，短时间内如果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看着宁逸有些疑惑的样子，安蓝继续说道：“然而它之所以不惧万毒，并不是因为它的毒更强，而是因为它可以净化毒。它的血便能净化万毒。”

“天地生阴阳，自然生五行。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生生不息。”抬起手，安蓝接过飘落的花瓣。

“所有只要找到狐咻，便能解我药人体质是吗？”宁逸有些激动地问道，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只是这狐咻百年也难见到一只，只怕……”

刚刚还闪着亮的眼睛，忽然暗了下来。

安蓝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我之所以可以百毒不侵，触碰你也无事，是因为曾经误喝过皮皮的血。”

宁逸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然后猛然抬头，一脸震惊。

“你！你是说皮皮就是狐咻！”一向不关心世事，淡漠孤僻的少年，此刻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呆呆地看着被他吓得跳到地上的皮皮。

皮皮窜到安蓝的怀里，爪子紧紧地攥着安蓝的衣角。

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

“换血过程十分危险，稍有不慎，你都有可能丧命，你需要好好考虑清楚。”安蓝认真看向他。

“你说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人人避我不及，生怕自己被碰到，看到我不是厌恶便是恐惧。”宁逸一声嗤笑，淡雅如雾的白衣，他用苍白而修长的手遮住轻咳了几声，带着无限悲凉。

“先生，放手去做吧，无论成败，宁逸都感谢你的恩德。”

安蓝看着眼前羸弱不经的少年，心里有些难过。

十多年的折磨和漠视，到底该多痛苦啊。

……

“动起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