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绾绾扫了一眼面前的大山,扭头对着谢君炜说了一声:“二哥哥,麻烦你安排几个人,在这山里,给这位嫂子立个碑吧,好叫这孩子,往后还能稍稍祭拜尽孝。”
这事,自不必谢绾绾说,谢君炜也会做。
一路上的那些,他们管不过来,也自有官府的人会管,但如今这一个不同。
这一个,他家宝贝妹妹要将人家孩子抱走,他总要做点什么,不然,往后这孩子也没个寄托。
他点了点头,对着自己身后的侍卫招了招手。
谢绾绾见状,也没再管,她抱着孩子,急急忙忙地回了马车上。
这孩子虚弱的很,得赶紧给他换一身干爽的衣裳,再想想法子,尽快进城带他去找大夫才是。
虽说遇着这样的事很突然,谢绾绾也没想好要怎么办。
但眼下也容不得她多想,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另一边。
谢君炜交代了自己的几个侍卫以后,便率先带着谢绾绾他们进城了。
孩子身子弱,养了好些日子才养回了些精气神。
他们原是打算将这个孩子,送到县衙里的慈幼院去的。
奈何县衙里的慈幼院人满为患,人手远远不足以支撑,大一些的孩子,还能自理,可这么小的幼儿在那里,几乎没有活路。
谢绾绾迟疑了好几日。
孩子自捡来那一日开始,便一直是她照顾着的,看着他如玛瑙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裳,她的心,突然便软成了一片片。
不送了。
一个孩子而已。
谢家家大业大,不至于连一个孩子都养不起。
可她到底是个云英未嫁的女子。
谢君炜当然不会让她乱来,兄妹俩为此大吵一架,谢君炜单方面地冷了她小半个月,终究妥协了。
自此,她便将这个孩子带在了身边亲自教养。
兄妹几人,也在这个会山县,寻了个地方住了下来。
这一住,便是三年。
这孩子捡来的时候,裹着他的那件袍子里边,有一块料子。
料子上,以血写了不少东西在上边。
谢绾绾借此知道了这孩子已经一岁多了,也确定了这孩子的姓名,祖籍,以及他家里遭难,四散流离等一干事宜,此外,料子上还有一些托孤似的话。
她没多注意,也不打算改他家里人给他取的名字,只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兜兜。
至于那料子,则让秋辞寻了个盒子仔细收着。
往后,这料子所书的内容,便是那孩子唯一与其他家里人相认的信物和念想了。
谢绾绾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但多多少少也知道,正常一岁多的孩子,便是还不太会讲话,一两个字,应该也能说说的。
可这个孩子不会。
他不哭的时候,只会成日成日地跟在谢绾绾身边,眼巴巴地攥着她的手,终日沉默。
谢绾绾无奈,只能耐着心思,一点一点儿地教他。
她一遍遍地教他唤她姐姐。
他只睁着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终于张嘴那日,唤的却不是‘姐姐’,而是‘娘亲’。
为这声,她愣了好半天。
原以为他是将她认成了他的亲娘,他不会解释,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于是,两人便稀里糊涂的成了一对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