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刚放亮,汪杏子就起了床,把床柜里面的地契翻出来,手帕包好后放进怀里,隔壁夏老四家儿子多,一直想买她家的田地。
田不多,只有三亩,但村里田地一般人很少卖,只有她那二叔几年前偷偷地卖了三亩。
汪清还在睡,杏子也没有叫他,直接去了夏老四家,两家隔的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四爷爷,您老早啊。”
“哦,杏子呀,你来有什么事?”
“四爷爷,马上要春耕了,我和弟弟也不懂,听说您想买田,我家的田怪好的,您要不要?”
夏老四一喜:“杏子,你真的卖?卖了以后可不好买了。”
“四爷爷,现下的田至少10两一亩,好的还不止,我家3亩都是上好的田,卖你30银可行?”
“可行可行,你想好了我就买。”
“”四爷爷,我想好了,卖了田,我再做些针线,应该能把清儿养大。”
“万一你二叔回来,应该没事吧?”
“放心,当年我二叔偷偷卖了三亩田,又把家里凑的交兵役的六两银偷走了,我爹临走前让我奶奶分了家,现在和我叔已经是两家人,户籍都是分开了。”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怕我二叔回来胡搅蛮缠,我也不舍得卖。”
夏老四深叹一口气:“好,你把地契带上,我们现在就去村长家。”也是,如果不是汪家老二,可怜老老实实的汪家老大也不会去战场,更不会丢了命。
夏老四回屋跟老伴说了一声,揣了30两在怀里,带着杏子就去了村长家,他和夏老大算是隔房的堂兄弟,村长也算是他的堂侄,也还亲的很。
不一会就到了夏老大家,夏大江正准备出门。
“咦,四叔怎么来了?”
“大江,你准备出门吗?”
“没什么,今天春花头七,我娘他们刚过去,我准备地里看看,待会也过去,哎。”
“哎,春花也是命苦,大江啊,杏子准备把三亩田卖给我,你也知道,我家人多,田根本不够用,杏子说,十两一亩。”
夏江看了看一边的小姑娘,小姑娘也是命苦,她爹因为老二偷走了钱,不得不上了战场,接着丢了命,老太太跟着一病不起,谁曾想汪家媳妇几个月前也出了意外。
跟自己的二叔家简直差不多,久时好在是男儿,还有自家帮着,汪家是外来户,万一那遭瘟的汪老二回来了,小姐弟怕是保不住田地,即使是分了家。
“杏子呀,卖了田以后怎么办啊?夏家村水田可不好买。”
“村长叔,田卖了银钱我省着点也能把清儿养大,还有件事得麻烦村长叔帮我。”杏子跪了下来,从袖里掏出玉簪,“村长叔,前几年我娘就跟春花婶口头定了亲,我娘出事后,春花婶来到我家,说好白日内接我和弟弟去夏家。”
“谁曾想春花婶一病不起,我听到春花婶走了的事也病了好几天,昨晚才好些,眼看就快我娘百日了,请村长叔给我作主。”
夏大江看着面前漂亮的小姑娘,这件事确实是听堂妹说过,但马上过门却不知道。
不过这玉簪确实是堂妹的,眼下久时一个人,又不愿意来自家,早早地接了童养媳也好,至于她弟弟,有了这30两,也足够养大了。
“杏子,你先起来,这事情我还不太清楚,今天春花头七,这样吧,我先给你们两家过地契,这两天再去镇衙给你们正式办了,你去夏家的事情,等会我和久时商量了。”
“谢谢村长叔。”
两家换地契,村长写了三份协议书,三人签字按手印,一手交地契,一手交银钱,回头村长再去镇衙更改过来,契税不多,这银子不用杏子出。
杏子接过银子和协议书,三亩田就此易主了,汪老二也再不能占去了。
“杏子,你先回去,下午我带久时去你家,商量你们的事情。”
“谢谢村长叔,四爷爷,村长叔,我先回家了。”
“哎,回吧,回吧。”
十二岁的小姑娘身材皙长,像春天的杨柳一样,难得的是五官精致漂亮,如果不是脸色发黄,简直不像是乡下的女娃。
“大江,我看刚刚好,春花走了,久时一个人也孤单,这丫头勤快,她弟也乖,这是好事。”
“四叔,我也听春花说过,就是不知道久时怎么说,毕竟没有真正下定,叔,我去久时家了,地契这两天我给你办好。”
“好,好,你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