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滚刀肉(1 / 2)

张庸立刻赶回六国饭店。

野谷金太郎终于屈服了。

果然,刚刚进入大堂,就被前台服务员注意到了。立刻将他叫住。

“刘先生,有你的留言。”

“谢谢!”

张庸将留言信封撕开。

里面只有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简单的汉字。写得还挺工整。意思也清楚。

“货已送到。立刻放人。”

没有落款。

右下角画了一个标记。

看起来像是一朵野花?

呵呵。幼稚。

下次我给你加上一堆牛粪。哈哈。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坐电梯上来六楼。

钟阳、吴六棋等人都是严阵以待。

“队长!”

“包裹呢?”

“在这里。”

“拆开。”

“是。”

钟阳将包裹拆开。里面是一个胀鼓鼓的信封。

信封里面都是银票。面值都是500银元的。总共有六十张那么多。全部都是汉口丰汇银行开出的。

三万银元。不多不少。赎金的确是送到了。

放人吗?

先请示。

下楼来。打电话给处座。

“既然货已收到,那就放人吧!”处座言简意赅。

“我回头就用复兴社的名字再抓起来。”张庸立刻补充自己的计划。觉得还可以再砍一刀。

“你还准备一鱼两吃啊。放了就放了。以后再抓。”

“是。”

张庸听令。

下令将两人都放了。

松绑。

“伱们可以走了。”

“呃……”

桥口爱实终于松了一口气。

野口博隆倒是比较平静。估计是觉得自己还有资本。

“阁下是……”

“刘黑仔。想报仇,随时找我。”

“刘桑。”

野口博隆嘟囔两句。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日谍走出六国饭店的门口,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一直消失在地图的边缘。

张庸也带人从六国饭店撤出来。

当然,他依然还留着306房。那边还有个北岗太郎呢。

回到鸡鹅巷。先去财务科。

将三万银元全部缴纳。一分都没有留。已经见光的。肯定不能留。

签字。

来到处座办公室外面。

毛人凤还在忙碌的不行。有大量的文件需要处理。

“毛秘书……”

“你自己进去见处座吧!不用敲门了。”

“是!”

张庸悄悄推门。

从门缝里看到处座正在研究一个花瓶。

判断可能是元青花?

好像花瓶里面最值钱的就是元青花了。

稳步上前。

立正敬礼。

“处座。”

“人放走了?”

“是……”

语调有点含糊。

处座立刻感觉到了。知道他是不舍得。

这小子。真是专刮鱼鳞的刀。逮着日谍,刮了一次,还想再刮一次。

于是将花瓶放下来。注意到张庸好奇的目光。

“怎么?你对花瓶有研究?”

“元青花?”

“什么元青花!这是景泰蓝!不学无术!”

“值钱吗?”

“你!这是稀世珍品,怎么能用金钱来形容?”

“哦……”

张庸肃然回答。

处座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不以为然。

这个小家伙,哪里懂什么古董。对古董根本没研究,没兴趣。眼里就只有银票。

一门心思就知道搞钱!

处座站起来,将景泰蓝珐琅花瓶小心翼翼的放在后面的玻璃橱柜里。

和张庸谈论古董,完全就是对牛弹琴。

张庸也是暗暗怨念。

景泰蓝?

明朝的花瓶吗?好像是。

切,明朝的花瓶有什么值钱的?等着。我给你搞几个宝贝来。

什么元青花。什么宋青花瓷。还有唐三彩。

特娘的,鬼子的槐机关手里,肯定珍藏了很多宝贝。只要挖出来,肯定赚的盆满钵满的。

上贡一部分,自己私藏一部分。完美。但是得找个销赃渠道。

这些花瓶什么的又不能当饭吃,还是兑现吧。银票才是王道。

对了,元青花价值多少大洋?

“审讯没什么结果。”处座错开话题,“日谍嘴都很硬。”

“我能调阅相关的卷宗吗?”张庸决定努力上进一点。先从阅读案卷开始。说不定有意外发现呢。

“当然可以。你去吧!”

“是。”

“我打电话给资料室。让她们将所有的案卷都找出来给你。”

“是!”

张庸告辞离开。

然后来到资料室。调阅案卷。

这个日谍的化名叫做范志海。日本名字不知道。

他承认自己是日本人。还满口八嘎八嘎的大骂。但是始终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显然,这个家伙是在挑衅。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招供,对方就查不到他的日本名字。

有点遗憾。处座亲自下场,也没做到。

这些日谍都很嘴硬。

处座也很快意识到,来硬的不行。

怒气一旦上来,将对方弄死了,线索就断了。但是线索又不能断。

这是追查刺杀案的唯一线索。处座不敢让它断。

断了再想接起来,就很难很难了。

“张队长。案卷齐了。”

“谢谢!”

张庸坐下来,认真查看。

这个范志海,是一个打零工的。苦力。专门蹲守机场外面。

如果机场里面有什么苦活累活,需要临时找人,就会从外面找召集他们。他们这些苦力,大约有三四十个。形成比较固定的团体。

根据调查,范志海到来机场附近,才两年左右。

没有什么亲戚。也没什么朋友。说自己是东北逃难过来的。也没有人怀疑。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独来独往。偶尔会到红袖里去。

红袖里是什么地方?暗娼所在。

正规青楼里面的姑娘,大部分都是有牌照的。需要纳税的。暗娼则不用。

复兴社顺着红袖里查下去,一直查到范志海寻找的姑娘。发现这个家伙每次来,几乎都找不相同的人。几乎和每个暗娼都有交集。

这就没办法查了。那么多的暗娼,全部摸查一遍,没发现什么疑点。

判断接头地点不是这里。

况且,大部分人都觉得,日本人心高气傲,不可能用暗娼掩饰身份。

“确实……”

张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忽然想起上海滩一个交际花:夜莺。她就是日谍。

她的掩护身份是九重天夜总会的头牌。只伺候达官贵人。很显然,她的攻略目标,应该是张啸林。

事实上,张啸林最后也的确是成了汉奸。最后被军统干掉。

看半天卷宗,不得要领。

“唉……”

无奈长叹。

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本领。

真的以为自己有长进了?

想多了……

论侦缉手段,他就是渣渣。

如果里面有什么蛛丝马迹,其他人肯定会发现的。

既然其他人都没什么发现,他也就别想了。他从来就不是靠脑子吃饭的人啊!还是出去碰运气吧!

“六祺!”

“到!”

“带几个人,我们出去走走!”

“好!”

“带上汤姆森。多带几个手雷。”

“好!”

吴六棋去准备。

很快,三辆汽车就出发了。

都是全副武装。

汤姆森冲锋枪足足带了四把。手雷带了十五个。

在吴六棋看来,这么猛烈的火力,即使遇到专业的日谍杀手也不用怕。张庸显然是过分小心了。

首先来到红袖里。

张庸默默的从街道中间走过。没有发现。

地图显示没有红点。说明这里的确没有隐藏的日本人。日本人确实不愿意去做暗娼……

但是,等等!

忽然间,似乎感觉哪里不对。

从红袖里出去,一直往前走三百米,似乎就是金陵女子学校?

方慕雨好像就在这里?

范志海和方慕雨……

摇头。

想多了。

他们两个,不是一个系统的。

方慕雨应该是特高课的。范志海到底属于哪个机关,不好说。

但是很显然,方慕雨的工作是攻略某个大人物,策反某个大人物,而不是刺杀。所以,和范志海,肯定不会有交集。也不会知悉身份。

没办法了。只好继续大海捞针。将范志海平时可能去的地方,全部搜索一遍。

范志海的隐藏身份,是苦力。收入很低。平时去的地方,也多半都是破旧衰败的。哪怕是地下赌场……

案卷显示,这个家伙还喜欢赌博。只要拿到手,就去嫖赌。

来到地下赌场附近。忽然有发现。

有一个红点出现。

看来,问题不在红袖里。而是在赌场。

赌场里面三教九流混杂,哪怕是复兴社,也不可能详查到每个人的信息。

须知道,做这个行当的,多半都是滚刀肉。

想要他们提供每个赌鬼的信息,根本不可能。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哪个赌鬼到底是什么身份。

今天自己可能来对了。

挥挥手。

吴六棋立刻会意。安排人准备。

“去打电话。”张庸觉得还要更加小心谨慎一些,“叫钟阳也带人过来。”

“好!”吴六棋立刻去了。

现场情况复杂。大部分赌徒又都是亡命之徒。

日谍发现不对,肯定会制造混乱。加上其他赌徒的乱窜。人少根本无法控制现场。

幸好,红点一直没有大范围移动。还在赌场里。

很快,钟阳带人来了。

立刻冲进去抓人?当然不是。先换装。

用复兴社的身份抓人,日寇一定会顽抗到底的。这几乎是定律了。

日寇也知道,落入复兴社的手里,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做好了狂热的献身的准备。

除了极少数日寇扛不住开口,其他的都十分顽固的。

处座都没办法。

既然如此,只能换个办法。

还是用刘黑仔的身份抓人。

日谍落入混道上的人手里,内心肯定还有一丝丝希望。

这一丝丝的希望,就是他们的破绽所在。

熟练的换装。

很快,张庸又变成了刘黑仔。其他人变成打手。

什么?破绽?

到处都是破绽。但是日谍似乎不在意。

事实上,在单向不透明信息的面前,日谍也无法判断真假。往往他们倾向于相信。

为什么?

相信对方是刘黑仔,总比相信对方是复兴社好吧。

落入复兴社的手里,后果是显而易见的。但是,落入一群江湖中手里,似乎还有一些挣扎的希望。

“走!”

张庸挥挥手。

带着所有人进入地下赌场。

不用外围布控了。因为那样会显得过于“专业”。

“站住……”

“做什么的……”

赌场外面,有几个人看门口。发现大群人涌进来,下意识的叫道。

结果被吴六棋用枪一指。声音立刻切断。

要命。对方还有枪。

是道上的哪位大佬来了?要做什么?

急忙举手。

表示自己十分听话。

“不关你们的事。”

“让开!”

张庸在后面说道。

几个人这才放心。

迅速让开。

吴六棋率先冲进去。其他人跟着涌进去。

里面灯光昏暗,空气浑浊。充斥着浓郁的烟草味。还有大量的臭脚丫的味道。令人窒息。

各种吵闹声、叫喊声、牌具的撞击声,还有拳头砸桌子的声音。乱哄哄的像一个菜市场。

有人乱窜。撞到吴六棋身上。

“啪!”

挨了一个大耳光。

但是居然毫无反应。估计是输的脑子糊涂了。

还有人跌跌撞撞的连路都站不稳的。估计是喝多了。然后输光了。干脆扑倒在角落里睡觉。

也有人直接扑倒在地上睡觉的。结果被人拖死狗一样拖到一边。

地上有破碎的酒瓶。

如果不小心踩到的话,当场就会被扎的鲜血直流。

倒是一个女人都没看到。

估计是赌鬼嫌弃女人晦气。不让女人进来。

张庸捏着鼻子,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

锁定自己要抓的男子。

发现对方长的还挺壮。似乎不是一般人。估计也是一个卖力气的。

朝周围的人打手势。明确的指认目标。

“上!”

挥挥手。

立刻有人扑上去。将目标按倒。

“做什么?”

“做什么?”

目标疯狂的吼叫起来。

他身高体壮,力气也大,吴六棋等人有点吃亏。

周围有太多的人,目标又在赌桌边,没有足够的空间。只有两个人可以用力。根本按不住。

“让开!”

“让开!”

吴六棋暴躁的吼叫。

将周围的人全部撵走。将目标拖出来。四个人一起压上。

终于,成功的将目标按倒在地上。

“做什么?”

“做什么?”

周围的人也是混乱了。

很多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拍手起哄。

从赌场的最里面冲出来好几个看场子的,敞胸露怀,手里都端着驳壳枪。

张庸神色不动。

他们才几个人。自己有十几个。

“刷刷刷!”

“刷刷刷!”

这时候,该汤姆森上场了。

瞬间,那几个看场子的壮汉就怂了。

要命。对方居然有重武器。居然连冲锋枪都用带来了。

“阁下是何方神圣?”

“刘黑仔。”

几个看场子的显然没听说。

但是看对方有冲锋枪,就知道不是善茬。

这个冲锋枪老贵了。好几百大洋一挺。甚至上千。老值钱了。

一把冲锋枪,换好几把驳壳枪。

张庸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是从南面来的。以前混上海滩。”

几个看场子的面面相觑。

原来是过江的猛龙啊!跑自己地头来了。难怪这么嚣张。

“阁下要做什么?”

“我是冲着他来的。和你们无关。”

“原来如此。”

几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冤有头债有主。原来对方是有具体目标的。

那就没事了。

这些烂赌鬼,抓了就抓了。

很快,目标被五花大绑起来。再也挣扎不得。

本来,目标是想要咬舌的,还以为是自己身份暴露了。一听是上海滩来的,立刻改变主意。

原来不是中国人的特工了。那没事了。误会。都是误会。

一边挣扎,一边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

“刚才说了。我叫刘黑仔。上海滩来的。”

“伱们抓我做什么?”

“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不知道……”

“为什么我们就抓你一个,不抓其他人?你好好想想。你自己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没有得罪你们。我不认识你们……”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庸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

目标立刻识趣的闭嘴。他不想自己的舌头被割掉。这帮家伙肯定是十分凶残的。

“带走!”

张庸挥挥手。

众人立刻将目标押解出去。

后面几个看场子的将驳壳枪收起来。又缩回去里面的暗室。

没事了。和他们无关。

是有一个赌鬼被盯上了。可能是犯了什么事。

极其有可能是在南面的上海滩得罪了别人,然后被人追杀到金陵来了。这种人,并不罕见。

一行人将目标押解到外面的巷子里。然后开始审问。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

“你的日本名字叫什么?”

“我不是……”

“啪!”

挨了张庸一巴掌。

不是用手打的。是用随手拿来的一块木板。

打人打脸。用手挺痛的。如果是用木板的话,那就没事了。不但打得狠,还省力。效果也更好。

“别打,别打……”

“说。”

“我,我,我……”

“啪!”

又挨了一巴掌。

还是木板打的。打的依然是左脸。

张庸不会用反手。力气都在右手。

连续两板子下去,顿时将对方打的满嘴都是血。可能有牙齿也被打掉了。

“说!”

“伊藤,伊藤,伊藤次男……”

“伊藤次男?”

“是,是……”

“做什么的?”

“我,我,我是电工,电工……”

“电工?”

“对。我电工。电工。在电灯公司上班。”

“哪个电灯公司?”

“爱,爱迪生……”

“你的伪装身份叫什么名字?”

“崔、崔志浩。”

日谍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的回答。

他完全相信,眼前这些家伙,就是从上海滩那边过来的。所以凶残的要命。

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自己是日本人。

本来他想要隐瞒很多信息的。现在都不可能了。对方可能知道自己的老底了。

“范志海说,你欠了他五十个大洋……”

“谁说的?”

“范志海。他一口咬定。五十大洋。”

“他放屁!我什么时候欠他的钱了?”

崔志浩着急了。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和范志海认识。

五十大洋。那是很大的数目。对于普通人来说,一年都挣不到五十大洋的。对方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显然是要账。范志海自己拿不出那么多钱,于是找到他崔志浩的身上。一定是这样的。崔志浩脑补了中间缺漏的一部分。

范志海绝对是向对方借钱了。然后还拿自己当保人了。否则,对方怎么可能冲着自己来。

八嘎!这个该死的范志海!他想死!

居然将自己是日本人的信息也透露出去。真是不要命了。

幸好对方不是中国人的特工。否则,他们一个个都得死。

“他还不上了。这笔钱,只有找你!”果然,听到刘黑仔阴森森的说道。

“凭什么?”崔志浩弱弱的回答。

很想生气。

但是不敢。

内心的委屈是显而易见的。

范志海欠的钱,凭什么要我崔志浩还。我和他,就是单纯的联系人关系。

“凭这个。”

张庸拔出勃朗宁手枪。

咱不会说道理。枪杆子就是道理。你不服就打死你。

“我,我……”

“六十大洋!”

“我还,我还!”

伊藤次男急忙回答。幸好反应快。

否则,自己多说一句,肯定就是七十大洋了。那就更加悲剧了。

“这才对嘛!”

张庸微笑着说道。将手枪收起来。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但是谁都看得出,他的笑容是有多么虚伪。

崔志浩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头大。自己去哪里找六十大洋给对方?

他的掩饰身份,每个月的薪水才三个大洋。日常花销。哪里还有剩余的?

关键是,这是范志海惹下的祸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行。他不能背这个锅。

必须让上级知道,都是范志海做下的错事。

“范志海叫什么名字?”

“什么?”

“范志海的日本名字。”

“浅田周二。”

“算你识趣。”

张庸冷冷的说道。终于知道范志海的名字。

看这个家伙还嘴硬。回头就狠狠给他上刑。

崔志浩目光悄悄的乱瞥。

看到张庸在用匕首修理指甲。

“呃……”

忽然,张庸闷哼一声。

原来是被匕首割到肉了。渗出了一点点的血。

崔志浩情不自禁的缩脑袋。

完蛋。好可怕。

如果匕首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敢多想。

“我,我想打个电话……”

“打给谁?”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我朋友。他有钱。我叫他拿钱来。”

“好!”

张庸点点头。

将他带到附近一个电话旁边。

然后松绑。

站在附近监视着。

崔志浩小心翼翼的打电话。

打给谁?

他的上线。只有他的上线才有钱。

不久,电话接通。

“郭老板……”

“啊?是你……”

“刘,刘爷……”

急匆匆赶来的郭大山,看到张庸,顿时愣住。

他转头看着崔志浩。以为是对方将自己卖了。后来发现不是。崔志浩一片迷糊。又一脸期待。

得,金陵城真是太小了。自己居然又撞到了刘黑仔。

这个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啊!

谁遇到谁黑仔!

八嘎!

想跑,但是跑不了。

你跑的再快,有子弹快?对方可不是菩萨。

让你跑出一百米,后面的子弹都能追上伱!

只好硬着头皮上来。

“郭老板。”

“好久不见。”

张庸笑眯眯的打招呼。

意外。

真的。

没想到,伊藤次男的上线,居然就是郭大山。

奇怪。这个郭大山,到底脚踩几条线?

难道之前的推测是错误的?郭大山和李琼其实无关?

搞不懂……

也懒得想。

反正抓啊抓,全部抓完就是了。

就好像是桐机关那样,抓着抓着,整个机关的特务就一网打尽了。

大鱼抓完,剩下的都是小喽啰。已经不起作用。

连特务机关长岩作又二也被打死了。

檀机关的特务机关长,好像是和知鹰二?这家伙在金陵吗?

如果在,有机会去问候问候他。

“你们认识?”

崔志浩顿时感觉自己有希望了。原来是熟人啊!

那就好。

那就好。

只要是熟人就好办。

早知道你和郭老板是熟人,我还那么费劲……

汗!

“刘爷,爷……”

“准备来拿欠条了?”

“不,不是……”

“还没准备好?”

“我,我……”

“没事。我不着急的。”

“我,我……”

郭大山欲哭无泪。好想哭。真的。

他当然知道张庸不着急。可是,他着急啊。那是足足一万三千大洋啊!

将他拆了卖掉,都卖不到1300大洋,何况是?

本来想要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再说。

他每天都向天照大神祈祷,希望有人将这个刘黑仔给杀了。那就没事了。

最好是什么妖刀村正之类的显灵,让刘黑仔死于非命。

可惜,他的祈祷好像没什么效果。眼前这个混蛋,活得很好。一点都没有无疾而终的迹象。

传说中的妖刀村正也失灵了……

“没事。既然是你的人,你带走吧!”张庸很大方。

“谢谢。谢谢。谢谢。”郭大山说话的时候,脸色比哭还难看。搞得崔志浩一脸迷糊。

怎么回事?

别人都放过我们了啊!你哭什么?

别哭啊!一会儿惹别人不高兴,又打我们一顿。我刚才被打的老惨了。

“八月初一之前啊!”张庸冒出一句。

“别……”郭大山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八月初一,那是阴历。算阳历的话,就是九月份。阳历和阴历大概相差一个月。

现在阳历已经是八月份,换言之,就是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他必须在一个月的时间,凑足大洋。又或者是想办法将刘黑仔干掉。

哪个容易?

感觉两个都非常困难。

第一个想都别想。一年都凑不到大洋。

第二个也就是想想。这个刘黑仔,身边似乎有不少人,想要干掉他,得请多少人动手?

请人也是要钱的。

请一个高明的杀手,至少几百大洋起步。

万一一个杀手搞不定,还得多请几个。那花费海量去了。几千都未必刹得住。

向上面报告?

上面如果追问原因,自己怎么回答?

说自己被敲诈勒索了?

很丢脸好吧?

“郭老板有难处?”

“刘爷,我,我,我……”

郭大山嗫嚅。

我当然有难处。还非常有难处。

真的。

我现在很困难。

“不对啊!你们日本人挺有钱。”

“呃……”

“我刚刚从野谷金太郎那里收到三万大洋。他给钱就很爽快……”

“野谷?”

郭大山顿时一愣。

他刚好知道这个人。还有点渊源。

因为他是做包工头的,基本上是和泥土打交道的。野谷家也是。巧合之下,居然认识。

不过,因为双方隶属不同的特务机关,所以,并没有来往。

如果不是刘黑仔提起,他都没有想到。

“哦?你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我不认识……”

郭大山急忙否认。

认识也没用啊!又不是同一个机关。

关键是,这是他郭大山的欠账,别人野谷不可能帮他还啊!关系没铁到这个份上。

“郭老板,你能拿出多少?”

“什么?”

“我说。你现在能支付多少?”

“五,五……”

“五千?”

“不,五百!不,一千五百!一千五百!”

“真的?”

“真……”

郭大山脸色煞白。

看着张庸拔出匕首。晃了晃。匕首寒光四射。

“刘爷,别,别……”

郭大山顿时就跪了。

他知道眼前这些家伙,都不好说话。

一刀扎死也就算了。最怕的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割一只耳朵什么的。

砍断一只手,或者一条腿,也是常事。

那就终生残废了。

“郭老板,看来,你不出点血,是不会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刘爷饶命,饶命……”

郭大山噗通跪下。拼命的磕头。

他不想死。但是真的拿不出钱。

“好,看你这么有诚意,我给你指点一条灵活变通的路子。你说,野谷家哪里还有钱。我拿野谷家的钱填补你的亏空。我就放过你。”

“啊?”

郭大山神色怪异。

用野谷家的钱?帮自己偿还?

天!

还有这样的好事?

不是,是真的吗?

半信半疑……

“如果你提供的消息,让我可以从其他人那里拿到大洋,你的欠条,我当场就烧掉。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以后我也不打你的主意。”

“这……”

郭大山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如果说,他完全没有信息,也就不用想了。但偏偏是,他知道一点点。

虽然槐机关做事隐蔽。然而,只要是人,做事肯定会留下痕迹。何况又是日本人自己。何况郭大山还认识野谷家的人。所以,他确实知道一点点。

如果他将这个信息说出去,刘黑仔肯定获利不少。自己的欠款,也会被清空。

问题是,如果他将这个信息说出去,野谷家的损失就大了。万一到时候追查起来,说是他说的。那就……

野谷家的人会将他撕碎了。

忽然眼角余光看到背后有人拿着铁锹。也不知道要干啥。

第一反应就是对方要挖坑。

挖坑做什么?

要埋了自己?

晕!

郭大山浑身一阵激灵。

不能等了!

“刘爷,我们借一步说话。”

“有话就说。”

“刘爷,事关机密,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好!”

张庸盯着他片刻,才走到一边。

郭大山急忙跟上来。看看四周,确信不会有其他人听到自己说话。

“刘爷……”

“别聒噪。直接说。”

“刘爷,你只图财,不杀人吧?”

“不妨碍我就不杀。”

“那,那……”

“嗯?”

“刘爷,野谷家在金陵,有个秘密仓库……”

“你说的不会是脂砚斋吧!”

“不是,不是……”

郭大山急忙摇头。

内心暗暗警惕。对方知道的挺多。

居然连脂砚斋都知道。自己如果撒谎,结果可想而知。

“哪里?”

“是梧桐路的一座宅子。”

“门牌号?”

“具体我不知道多少。我没去过。我只知道,记号是门口对面有一个废弃的宅院,有点像鬼屋似的。”

“就这么多?”

“刘爷,你要是能找到这个宅子,里面的宝贝绝对不少。但是,你可千万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否则,野谷家非找我拼命不可。”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