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师淮不想这样,至少...他做不到这么狠心,也许檀轻说的是对的。
可是伏黯对他毫不掩饰的软肋,不该成为他利剑落下的方位。
如果他真的能心安理得去伤害伏黯,那他就不会一直被困在原地,更不会发现每个位面任务背后的真相。
师淮缓缓接过他的邀请函,伏黯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见师淮抬眸与他对视,泠泠杏眸,看得他心中发紧,“有些事,我们需要私下里谈谈,可以吗?”
“当然。”伏黯随着他起身,与他一起离开,想要跟上来的摄影师被他警告性的一瞥,遍体生寒不敢再往前一步。
心动小屋也有工作人员休息的房间,没有收音也没有摄像头,是完全拥有私人空间的地方,在这里,他们可以做自己。
一关上门,师淮便将邀请函塞回伏黯手中,冷笑着开口:“何必呢?弄得这么难看,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会答应。”
说着还没等伏黯答复,师淮又自嘲道:“也是,反正你是整个位面的主宰,就连什么狗屁位面规则都要遵守你的命令,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好像没有反抗的权利是吗?”
“淮淮...”伏黯的目光停留在他不敢望向自己的双眸上,微顿,他又开始难过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伸手想碰碰他的脸,可是却只敢停在半空中,最后缓缓垂下来,他走近一步,师淮退了一步,伏黯深吸着气,黯然问他:“我的出现,就这么让你难过伤心吗?这是不是说明,你其实根本放不下我?”
师淮被他激得抬头,怒瞪着他,想尽刻薄的语言,却只憋得出:“你以为你算什么?我现在,对你只有恨,厌恶,恶心!别太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了!”
“是吗?”伏黯轻声问。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与自己的本心对抗,却被伏黯轻而易举看穿了。
伏黯走近一步,他便又再退一步,就这样被他抵到了墙上,师淮移开眼睛,蓦然又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和他单独相处?明明每次单独面对他,都平静不下来。
“淮淮,你在退什么呢?”男人低沉地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一种揭穿他遮羞布的质问。
师淮推了他一把,想逃,却推不动,反而自己的手被人一把握住反扯着他上前,几乎要落进伏黯的怀中。
伏黯低头在他耳边喃喃着,像是两人亲密时的低语,迫不及待戳破他的小心思,证明他还爱着自己。
“如果你真的讨厌我,为什么会在面对我时总是想逃?”
“如果你真的讨厌我,为什么还要留着我给你写过的信?为什么还会留着我送给你的玉镯?还有圣剑...你明明一点都放不下,不是吗?”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淮淮,我的宝贝...”
伏黯勾唇,深情地看着在自己怀中颤抖着纤细又脆弱的青年,他的脖颈间还残余着女人口红的香味,让他醋得几乎要失去理智,不停开口揭穿师淮的心思,以此来证明,他还爱着自己。
下一刻便见师淮从系统空间取出一直小心翼翼珍藏的信件,狠狠丢在伏黯身上,被伏黯一把接住,他不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大的自信?原来就这些破烂啊,我不过是忘了丢而已,你还真当我有多宝贝?”
师淮看着伏黯拿起信件,将他惨白的神色尽收眼底,继续毫不留情的开口刺伤他,要让他伤得比自己更重一样。
这些信件,是那个位面伏黯最后留给他的绝笔书,上面述说着对他的爱意和思念。
他冷淡开口:“你想要就拿走,反正本来也是你送的。我爱你时,它们在我这里就是宝贝。我不爱你了,它们在我这里和破烂根本没有分别,我还得多谢你的提醒。你知道的,一旦我决定不要什么东西,就是真的不要了,你也一样!”
他清晰地听到伏黯呼吸乱了,心里却产生了微妙又残忍的快感。
痛吗?他在每一个伏黯为他而死的世界,比这更痛,可是伏黯也没有可怜过他,如果不是他发现了所有真相,那他还要痛多久?
伏黯拿着信件,指尖掐得发白,抬头时师淮清楚地看见他眼眶一片赤红,眼里没有一分怨怼,师淮却听见他在说:“淮淮,不要哭。”
师淮想,他的声音可真是沙哑,都快让自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半晌才迟钝地意识到伏黯在说什么,他怎么会哭呢?真的可笑。
伏黯拿着信件,声音微抖,“这些都是写给你的,如果它惹你伤心了,那我就烧了它,撕了它,好不好?淮淮。”
师淮瞳孔微缩,看着他拿着信件的一角,另一只手搭上,轻易就能撕开那封脆弱薄薄的信件,师淮呼吸一滞,伸手便将信件夺了回来,信件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无比刺耳。
他就这样怔怔看着被撕成两半的信件,忽地泪流满面,攥着信件的尸体无声落泪。
伏黯更加手足无措了,“怎...怎么了?宝贝,都是我不好!别哭...”
他伸手想替师淮擦去眼泪,师淮偏过头,错开他的手。
师淮死死咬着牙关,没让自己发出声来,可他哭得浑身发抖,小脸通红,几近窒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砸在伏黯手中,砸在他的心尖,砸得他痛苦不堪。
“这...这是他给我写的信...”师淮哽咽着开口,透过模糊的泪水看到那封信的字迹,依稀能看到上面的字迹:【卿卿淮淮....思你...念你...】
师淮怨恨地瞪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人,泪扑簌而下,尝到了后悔的滋味,“他临死之前都没能见到我最后一面,他肯定很想我,肯定很遗憾...”
他看着手中信件残骸掉泪的样子可怜得要命,“我怎么会...不要他写的信呢?这,这是他留给我最后一样东西,我怎么可能舍得不要...”
伏黯伸手抱住他,眼泪也止不住地落下,语色越发暗哑,断断续续安慰着怀里的人:“没关系,我没死...宝贝,我还在这,以后还有更多信,你想看什么,我都写给你,淮淮...”
师淮哭得脱力,任由他就这样抱着自己,却绝望又残忍道:“你不是他...我爱的伏黯,早就被你杀死了...死在每一个为我而死的位面,回不来了,他回不来了...”
师淮哽咽道:“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你知道他惨死在我面前我有多痛苦吗?你知道亲手杀了最爱的人有多难过吗?你知道执着九百年只为了复活一个人却还失败了有多累有多绝望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要我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