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见我开窍了,也乐的跳起来“这就对了!钱是啥,钱赚了就是花的,那就是王八蛋,没了再去赚!哥请你,想吃啥吃啥!”
我点头坏笑“嗯,那我就照着你这一万块造!”
陆战笑的声儿更大“行啊!没问题!”
我是跟他开玩笑呢,但以陆战的性格,他也的确做的出来。
我认知里的大馆子,也就是街边牌子大点,里面干净点的饭店,可陆战却带我去了省城非常出名的春天大饭店。
我俩站在那栋大楼前,整整五层楼都是这家饭店的。
农村出来的我,面对这样的地方,莫名的还真有点怯。
我转头看看陆战“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这看样子也不像多好吃!”
聪明如陆战,早就看透了我的心思。
他笑笑,大手往前推我“啥好吃咱们点啥!”
我俩一前一后进去,服务员见有客人来了,马上迎上来。
可走近了发现我俩穿的破旧,还有点脏污,那眼中的歧视一下子就流露出来了。
“二位要吃饭吗?今天没有特价套餐,要不等明天……”
不等我有所反应,陆战白了那服务员一眼“谁要点你的特价餐,挑好的上,啥贵来啥!”
这老哥毕竟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乡镇企业家,如今又拿出老板的款儿,倒整的那服务员挺尴尬。
陆战说要包房,但服务员说包房客满了,我俩就只能在楼下的散台坐下。
不过大饭店就是大饭店,环境好的没话说,舒缓的音乐放着,面前餐具餐巾摆的也是十分考究。
周林之前也带我去过贵的饭店,我多少知道点,但面对这些还是挺不适应。
倒是陆战,他的反应十分大方,甚至可以说粗犷,见我有些局促,拿起面前的湿毛巾擦手,把毛巾擦的黢黑,然后又拿起我面前的毛巾递给我。
“小婉妹子,你别想太多,咱们是来消费的,不用管其他的!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扑哧乐出声,接过他的毛巾“嗯!”
果然,这放开点了,那种局促感就少了不少。
从前我跟这男人也没啥聊的,但自从都干起废品这行后,就好像多了许多共同语言。
这会儿聊聊废纸行情,过一会儿又说说铜铝价格,谁家的收货价高,谁家爱压钱,反正十句话九句话都跟破烂有关。
我俩这话题,本来就跟这高级的大饭店格格不入,再加上陆战这老哥嗓门不低,说着说着就吸引了周围餐桌不少目光。
鄙视这东西,连村里都有,更何况这种大城市的高级大饭店。
能来这吃饭的,哪个不是自命不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这一个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混进我俩这满嘴破烂,衣着不光鲜的,可不就成了异类。
“他们是谁啊?怎么穿着这样就进来了?简直拉低这饭店的格调!”
“就是就是,要我说,这楼下的散台,跟楼上包房一样,就该设低消,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吃饭,这大饭店都成菜市场了……”
“还有啊,你看他们身上多脏,那灰尘不小吧,我可敏感呢,是真的会过敏啊!”
这一个个矫情的不行,不知不觉窃窃私语就成了明着抱怨。
陆战听的来气,想要起身去怼那几个嘴贱的。
我去一把摁住他的手“算了,让他们说去吧,咱们当听不见,听喇喇蛄叫,还不种庄稼了?”
陆战看看我苦笑一声“没看出来,你还挺能忍的?”
我也笑“不是能忍,是习惯了。你听过那句话没有,如果一个人说你坏话,你要以后还跟他打交道就一定怼回去让他知道你的底线,但如果那人是陌生人,就没必要,毕竟这次见面,大概率就没有下次了,何必呢?”
我这一番娓娓道来,陆战笑着竖起大拇指。
我俩聊着聊着,菜也都上来了。
两个人四个菜,不算多,但都是挺硬的菜,一个清蒸鲈鱼,一个糖醋排骨,还有个葱爆海参,最拉风的第四道菜,它有个特别的名字‘霸王别姬’。
等那霸王别姬掀开盖子,我看到里面整只的王八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啥呀?”
陆战笑笑“这可是好东西,大补呢!小婉妹子,最近你累坏了,多吃点!”
菜都是陆战点的,我是不知道这些菜到底多少钱,就知道肯定不便宜。
他还要了两瓶啤酒,我没喝,陆战就帮我要了杯鲜榨果汁。
期间他去了次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跟另一个刚进来的客人撞了一下。
本来我也没当回事,可见陆战半天没回来,就感觉这事儿有问题。
我起身望过去,眼见两个男人你推我搡,这会儿似乎不太愉快。
“诶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陆厂长吗?瞧瞧这一身破烂的,知道的你是来这吃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要饭的!”
“姓郭的,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是忘了当初跟我借钱时那副孙子样了吗?”
“是啊,要不咋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哪用三十年啊,才一年你就混成这样了,陆站啊陆战,你还真是让我大跌眼镜呢!有没有钱付账啊,要不你叫声哥,我帮你把账结了?”
“小人得志!”
“嘿嘿,陆厂长你说对了,我是小人,但我现在起来了,可你呢?你倒是讲究,现在还不如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活的跟个要饭的似的!”
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他能说出那些刻薄恶心的话,连我听了都想上前抽他两巴掌。
以我对陆战的了解,那么霸气的他,是绝对不会忍受被这种小人奚落的,可让我意外的是,在对方一次次无理挑衅之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来日方长,就转身回来了。
陆战选择隐忍,但我看的出来,他心里不舒服。
我倒了杯热水递到他面前“你没事吧!”
陆战看看我,脸上挤出一抹笑。
“没事儿,这多大点事儿啊!”
他装作不在乎,可越是演的云淡风轻,我越是感觉他心里不舒服。
关于陆战的事,我只是从赵丽丽那得知一部分,至于他从水厂离开之后的几个月,我一直没细问过。
但我能想象,他这几个月过的很不容易。
这其中,一定有很多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