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面色平静,朝着忙里忙的的小童子摆了摆手。他自己的身子骨,自己最清楚,针灸汤药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捏起紫毫在染血的白纸上随意添了几笔,虬枝交错的梅花树跃然纸上。
老树开新花,写意挥洒,留白也恰到好处。是否在暗示自己虽然衰老,但临终前的最后一次布局,也充满了力量?
“大师父,您说国家乱了太久,想要四海归一,百姓安居乐业,不被战火侵袭,外族凌辱。”
“我和师兄奔波了半生,终于达到了您的期望,算是还了您老的授业之恩。”
“师父,您和大师父较了一辈子劲,临终也没分出第一、第二。徒儿始终没给您争一口气,赢过大师兄。”
“您不信国家能在统一后逐渐走上正轨,总想着把棋盘撩拨的再纷乱一些,不破不立嘛!”
“要想治好病,就得彻底的深挖病灶,将毒瘤、脓水都清理干净,连带着调理好其他隐患。”
“这样虽然百姓多受些苦,却能享受百年的久安,日子也过得更舒心。”
“少年时,我没懂您的意思,只觉得太过极端,太过高高在上。时间证明,您的想法也不一定是错的。”
“王朝在我们两个修补匠的手中,维持了几十年表面太平,其实所有旧疾已然全部复发。”
“年轻时满腔热血护国的士兵,学会了和上司一样以势压人,为己谋私,不顾国家律令,向草原走私精盐、布匹。”
“为了国事三天三夜不敢合眼的文臣武将们,学会了享受生活,举起了他们一年俸禄才买得起的美酒,勾肩搭背留恋于烟花柳巷,欢笑声比打了胜仗还响亮。”
“王公子孙,权宦子弟比他们的父辈还不如,苦是一天没吃过,孽造的半点不少。”
“若不是十年前懿文太子命陨沙场,证明了王朝的脊梁还在,我早就按耐不住将世道搅乱的天翻地覆。”
“唉,原本以为盛世之下,百姓们能过的好一些,其实不然。开国时分下的耕地、耕牛又莫名其妙的都回到了士族豪绅手中。”
“受穷、受苦的人从没改变过,也没减少过。最让人瞧不起的商人,反而地位徒增,撒这白花花的银子处处受人尊敬。”
“世道颠倒,人心不古。徒儿,决定这次要了却您的心愿,把这个摇晃的王朝再度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