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自己也不知道吗?”
胥弥若宁唇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一抹苦笑,“姐姐有所不知,我阿娘是被我爹抢进宫里的,也得宠过一段时间,生下我后,我爹嫌弃我娘肚上的丑疤,把我娘打入冷宫。就连我娘死的时候,他都不愿意来看一眼。”
“我呢,名义上虽是受过封赏的公主,被夷兰派来和亲,其实在我生下来的这十七年间,我从未被重视过,甚至我的生活还不如我爹宠妃宫里的奴婢滋润。”
“好事轮不到我,和亲的事传回来,我爹才想起有我这个女儿。”
池辛夷对上她哀伤的眸,深知她无法与她感同身受,起身将她抱在怀里,“等你嫁给我兄长后,就是我们家的人,兄长他不会辜负你的。”
陆景逸赐婚的圣旨已经送到她兄长手里了,他们成婚是早晚的事。
胥弥若宁轻轻“嗯”了一声,听到敲窗的声音,才不舍离开,“姐姐,我先走了。”
“注意安全。”
池辛夷与她互换衣裙,对镜梳理黑发。
脑中突然浮现那张清俊的脸。
绵长的阴雨天,他撑着伞站在石阶上,静如雕像。
直到倦意袭来,渐入美梦。
“砰!砰!砰!”
池辛夷被门外的动静吵醒。
“是谁?”
她下意识的摸向枕下的匕首,警惕地等着门外的人给出回应。
“我们是宫里的人,来接娘娘回宫的。”
池辛夷套上披风下床,“你们如何证明?”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奴才带来了陛下的圣旨。”
打开门,池辛夷见到了刘无德。
刘无德举起手里的皇绸,她不紧不慢地跪下。
——“云氏有女德才兼备,贤良淑德,颇和朕心,今特封为贵妃,赐元为封号,即刻入宫,以便常伴君侧。”
池辛夷咬紧下唇,迟迟未作出反应。
直到刘无德催促,“元贵妃娘娘,赶快领旨吧,云家的人等会儿就来接您了。”
当天际浮出一层红霞时,云家的人如约到来。
这是池辛夷第一次见到云家家主,是当今太后的表哥。
与太后并非直系,却是权利最大的一支。
她不明白陆景逸为何要给她安排这样的新身份入宫。
直至云家家主出现,她才知道她要顶替竟是云家主的女儿云春月。
云春月,她才十岁啊!
她不是一直陪在太后身边吗?怎么会......
池辛夷不敢细问,能让她冒名顶替的人,多半是没了。
至于怎么没了,也得等她回宫后才知道了。
池辛夷打量云家主发白的双鬓,注意到他眼球里的血丝和眼下的淤红,理解他的身不由己。
或许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进了宫会活不久。
活不久就算了,就连葬礼都不能办,还得为旁人铺路。
搁谁心里能舒坦?
她可说不出安慰的话,毕竟云家家主对她来说,是实实在在陌生人。
她同情的只有云春月,小小年纪就折在这宫中了,真可怜。
云家家主不能露馅,即使眼圈都红了,也要强装镇定,声音哽咽道:“臣送元贵妃入宫。”
由不得她拒绝,“走吧。”
入宫的长道她走过多次,前世、今生,每次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这次,她着一身艳红色的繁花宫服,外面罩了一层金色薄纱,拖在地上的衣摆上绣着绛紫牡丹花。三千发丝挽金簪,只留一撮碎发在鬓边。
镂空凤蝶金步摇上镶的翡翠玉石价值连城,是孤品。
池辛夷没想到云家主会准备好三十箱嫁妆,比嫁皇后还要跨装呢呢!
她不相信云家没有野心。
云家家主对她好的背后,一定有对等的利益。
她只想顾着自己。
离午朝门越来越近,她突然放慢脚步。
缓缓偏头,用余光扫向一旁跪拜的人群。
直到那一抹青绿入眼,她那双沉静的眸才起波动。
“元贵妃入宫——”
陆景逸带着众妃在门口迎她。
她不得已敛回目光。
陆景逸脸上的笑仍然假惺惺,她扼住内心的厌恶,听见他说:“爱妃怎么走的这么慢?”
池辛夷绷紧神经,勉强挤出笑容,“这宫服太重了,妾有些走不动了。”
陆景逸伸出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以后朕护着你,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你只管安心替朕打理后宫,朕会好好补偿你的。”
“妾遵命。”
陆景逸突然攥紧她的纤手,冷意从眼底跑出,“朕要爱妃谨记一件事,宫里从此再无娴贵妃,只有朕新封的元贵妃。”
“是。”
池辛夷抹去眼底的暗淡,笑着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