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瀚问道,“为什么?”
黑袍男子似乎有点厌倦,“因为我们也是人。”言外之意就是,我们这个队伍很大,在这个沙漠中也需要很多水。“无主之物,先到先得本就无可厚非,况且真看不出这点水就够我们这个队伍吃用了。凭什么我要为别人着想而委屈自己?少用你那套标准衡量我。”
梁瀚沉吟,这黑袍男子说的很现实,很在理。恻隐只是站在更高的地方去看待问题,因为不公并未加在己身。楚竹沉默,他本意就是想把一个瓶子的水放回去,这个宝物自己也很眼红。如果对方是普通人,这个宝物就是自己的了。但是世上没如果,一股负罪感油然而生,楚竹羞愧不已。
楚竹双手作揖,一弯到底,朗声道,“前辈不追究是前辈大度,我不问自取却是我的不懂事。于心有愧,此行结束自当回书院自领责罚。”
梁瀚何曾见过这般的楚竹,不由担心起来,他曾听师兄说过,修道之人若是道心失守一般都有魔障,轻则跌境,重则画地为牢,此生修行不进反退。梁瀚心知不妙,他必须要在这里做点什么,若是过了这个时间和场合,用处都不会太大。
心思百转,梁瀚朗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无论梁瀚思考该怎么开口,都觉得自己是在狡辩,自己也默默低下头颅,是的,错了就是错了。
黑袍男子理都不理梁瀚,低声说道,“走吧。”
二人尾随大部队最后面,看这队伍,足有三百多人的样子。一些骆驼身上还背着不少箱子。难怪他们要把那个湖泊搬空了。梁瀚朝楚竹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楚竹低头苦笑。梁瀚也抿心自问,谁又能做到事事无错呢。他还记得最开始遇见马贼的时候楚竹说的那番话,这打击应该很大吧。
傍晚时分,楚竹已变得和平常无异了。在一旁和士兵交谈,可梁瀚知道,他的眼神早已没有那种意气风发的光彩了。从伙夫处接过干粮和水,二人道了声谢后又是一阵沉默。
队伍有不少人轮流值守,不远处都会有火光,一些士兵会在沙地四周撒上一些药粉。梁瀚在入睡前看了眼楚竹,他坐在火堆旁,轻轻的摩挲着那把戒尺。梁瀚轻轻叹了一口气,闭眼睡去。
可能是太久没安稳的睡过了,梁瀚睡得很沉。很快进入了梦乡,呜呜的风在肆虐,黄沙满天,一股阴冷传来,梁瀚还以为是做梦,直至楚竹推了他一把,梁瀚睡眼惺忪,手背揉了揉眼眶。很快他就吃了一惊,眼前这个情景怎么和梦里一样呢?不过梁瀚也不出奇,这种情况他本身就与生俱来的。
阴冷在蔓延,不少士兵哆嗦着身子,火堆逐渐变弱而后熄灭。队伍中有五个同样黑袍打扮看不出男女的人守在轿子四方,剩余一人站在轿子上面。队伍为首黑袍男子只是静静的看着天空,身下坐骑毫不畏寒,依旧没有太大变化。反观队伍中的骆驼,很多都已经跪下或是站立不安,要不是有士兵拉着缰绳,此刻怕是作鸟兽散了。
轿子里的女子掀开窗帘,担忧的看着这一切。“去问问怎么回事。”身边一女子立马掀开轿子门帘快步向前方走去。周遭环境愈发阴冷,女子打了个寒颤,明明冬天都过去了。不多时,有侍女快步回禀,说出的内容让女子一双妙目满是惊骇,脑海里不断有声音在回荡,“有妖邪作祟。”
梁瀚闭上双眼感受着周围的一切,漫天黄沙飞舞,不少士兵双目难以睁开,整个沙漠犹如地龙翻身,很多地方突然出现流沙,有些士兵躲闪不及直接埋进沙堆,即使有人想救助也于事无补,一切太快太突然了。为首那名黑袍男子猛然跺脚,整个地底也跟着狠狠的晃动了一下,一切仿似归于沉寂。